展銷會這天,何雨柱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透,蘇青禾就把他從被窩裡薅出來了。何雨柱眯著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月亮還掛在天上,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天還沒亮呢……”他嘟囔了一句,又往被窩裡縮。
蘇青禾一把掀開被子,冷風灌進來,何雨柱打了個哆嗦,徹底醒了。他坐起來,揉著眼睛,一臉委屈地看著蘇青禾。“幹嘛呀?”
蘇青禾沒理他,從櫃子裡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中山裝,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放下,轉身去拿熨斗。何雨柱看著那件中山裝,愣住了。這是他去年過年時咬咬牙買的,就穿過一次,一首掛在櫃子裡,連褶子都熨平了。
“今天穿這個?”
“那當然。”蘇青禾頭也不抬,“展銷會,上面來的領導那麼多,你穿個工裝去,像什麼話?”
何雨柱想說工裝怎麼了,工裝也是乾乾淨淨的。但看著蘇青禾那副認真的樣子,把話咽回去了。
衣服熨好了,蘇青禾又翻出一雙新布鞋,黑色的,千層底,也是去年過年買的,一首沒捨得穿。何雨柱穿上中山裝,繫好風紀扣,對著鏡子照了照。
衣服有點緊,這幾個月在家吃得好,腰上多了些肉。他吸了吸肚子,勉強扣上了釦子,轉過臉看著蘇青禾。
“怎麼樣?”
蘇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番,走過來幫他把領子整了整,又退後兩步,歪著頭看,點了點頭。雨水從裡屋探出頭來,看見何雨柱那副打扮,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了。
“哥,你像村支書。”
何雨柱彈了她一個腦瓜崩:“你見過這麼年輕的村支書?”
雨水揉著腦袋,嘿嘿笑,又加了一句:“村支書沒你這麼胖。”
何雨柱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又看看蘇青禾,蘇青禾也笑了,走過來幫他整了整衣襬,輕聲說別聽雨水瞎說,挺好的。何雨柱也不知道是真好還是假好,反正衣服己經穿上了,脫也來不及。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何雨柱透過窗戶往外一看,一輛黑色小汽車停在院門口,李正清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站在車旁,往院裡張望。
院裡己經有人了。閻埠貴正蹲在菜地邊上澆水,看見小汽車,手裡的水瓢又掉了。他站起來,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昨天那輛?不對,昨天那輛是黑色的,這輛也是黑色的,但好像比昨天那輛更長、更亮。他的目光從車上移到李正清身上,又移回車上,嚥了咽口水。
劉海中正端著搪瓷缸子在院裡轉悠,看見小汽車,腳步一下子釘住了。他端著缸子的手微微發抖,缸子裡的水灑了出來,滴在鞋面上,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盯著那輛黑色小汽車,從車頭看到車尾,從車尾看到車頭,嘴裡喃喃著:“這車……這車不便宜……”
李正清站在車旁,往院裡看了一眼,看見了何雨柱家的方向,邁步往裡走。何雨柱連忙迎出去,蘇青禾跟在後面,雨水也跑出來了。
“何師傅,準備好了嗎?”李正清笑著問。
何雨柱點點頭,跟蘇青禾說了幾句,雨水拉著他的手不放。他揉了揉雨水的腦袋,說回來給你帶好吃的,雨水才鬆開手。上了車,李正清發動引擎,小汽車緩緩駛出衚衕。
賈東旭正蹲在自家門口抽菸,看見何雨柱上了那輛黑色小汽車,菸頭差點掉在地上。他張著嘴,看著車屁股消失在衚衕口,好半天沒合上。心裡那股滋味,說不清是酸還是苦。
何雨柱的廠子停了,他幸災樂禍了好一陣子,覺得風水輪流轉,總算輪到自己看何雨柱的笑話了。可現在,何雨柱穿著中山裝,坐著小汽車,去參加什麼展銷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舊棉襖,膝蓋上還打著補丁,手裡夾著半截菸屁股。
他又想起自己掉進冰窟窿裡那回,渾身溼透,像落湯雞一樣被秦淮如領回來。人比人,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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