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展銷會的人流達到了高峰。
大廳里人頭攢動，說話聲、腳步聲、碗筷碰撞聲混成一片，像是把整條前門大街搬進了屋裡。何雨柱站在自己的展位前，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李正清去幫他打聽訊息了，他一個人守著攤子，把煤油爐點著了，鍋裡煮著水，水己經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隔壁展位是個餅乾廠，老闆姓王，西十多歲，圓臉，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他的展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餅乾——動物餅乾、蘇打餅乾、夾心餅乾，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喜慶。
王老闆挺能聊的，見誰都能搭上話，他跟何雨柱聊了幾句，知道他是做泡麵的，眼睛亮了，說這東西新鮮，以前沒見過。
何雨柱謙虛了幾句，說就是圖個方便，開水一泡就能吃。王老闆點點頭，又說這次展銷會上面很重視，評上獎的，不光有面子，還有扶持——資金、原料、銷售渠道，都能優先保障。
何雨柱心裡一動，問是什麼獎。王老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優質產品獎”，分金獎、銀獎、銅獎，還有好幾個專項獎。
評上了，不光在報紙上登名字，還能拿到上面的批文，以後原料供應就不用愁了。
何雨柱的心跳快了一拍。原料供應，這是他最頭疼的事。廠子停了，就是因為原料供不上。要是能評上獎，拿到上面的批文……
“王老闆，您這訊息準嗎？”
王老闆拍著胸脯，說他的小舅子在部裡當幹事，訊息還能不準？他又加了一句，不過他心裡清楚，自己的餅乾就是家常貨色，評獎是沒指望的。這次來就是湊個熱鬧，再認識幾個客戶。他指了指何雨柱，說何師傅你這個泡麵新鮮，說不定有戲。何雨柱說借您吉言。
王老闆哈哈笑了，去招呼自己的客人了。何雨柱站在展位前，看著鍋裡冒起的熱氣，心裡翻湧得厲害。評獎、扶持、原料供應——如果真能評上獎，廠子就能重新開起來。
那些走了的工人，那些停了的生產線，那個荒了的廠房，都能活過來。
有人走過來了，是一對中年夫婦，穿著幹部服，戴著眼鏡，看著像知識分子。女人拿起一包泡麵，翻來覆去看了看，問他這面怎麼吃。
何雨柱說：“開水一泡就能吃，三分鐘就好。”他把鍋裡煮開的水舀了一勺，倒進小紙碗裡，麵餅放進去，蓋上蓋子，等了片刻，掀開，香味一下子就飄出來了。
那香味比平時更濃，因為是現場煮的，熱氣帶著油香、面香、調料香，首往鼻子裡鑽。旁邊幾個展位的人也探過頭來看，王老闆伸著脖子吸了一口氣，豎起大拇指。
何雨柱把碗遞過去，說：“您嚐嚐。”女人接過去，用筷子挑了一根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說好吃，又遞給男人，說你也嚐嚐。男人也嚐了一口，點了點頭，說不錯，方便，適合出差帶著。
何雨柱趁機介紹起來，說這面不光能泡著吃，還能幹吃，麵餅炸過的，脆的。他掰了一塊遞給女人，女人接過去咬了一口，咔嚓一聲，酥脆噴香。她笑了，說這個好，坐火車的時候帶著，不用找開水也能吃。
兩人各買了幾包，高高興興地走了。何雨柱收了錢，心裡踏實了些。旁邊又有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他一包一包地賣，一碗一碗地泡，忙得腳不沾地。不到一個小時，帶來的樣品就賣了一大半，煤油爐上的水燒開了好幾回，小紙碗用了一摞又一摞。
李正清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帶著笑。
“何師傅，好訊息。”他壓低聲音，“這次評獎，上面很重視。我剛才打聽到，評委下午會來巡場，每個展位都要看。你好好準備，爭取給他們留個好印象。”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有些緊張。評委下午來巡場，這是關鍵的時刻。他不光要賣面，還要在評委面前把柱師傅泡麵的招牌立起來。
王老闆又湊過來了，手裡拿著一塊餅乾，遞給他，說嚐嚐我們廠的，新配方。何雨柱接過來，咬了一口，酥脆，甜而不膩。
他豎起大拇指，王老闆哈哈笑了，說你這泡麵也給我來一包，我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何雨柱遞給他一包，說送你的，不要錢。王老闆不肯，把錢塞進他手裡，說一碼歸一碼，該給的錢得給。
何雨柱笑了笑，把錢收下了。
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評委還沒來，何雨柱有些坐不住了。他站在展位前，目光一首往大廳那頭瞟。
旁邊幾個展位的老闆也差不多，有人整理樣品，有人擦桌子，有人對著小鏡子整理領帶。王老闆倒是淡定，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嗑著瓜子，說不急不急，該來的總會來。
三點，評委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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