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展銷會結束，許大茂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肩上還挎著一個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像裝了不少東西。
他進門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故意把袋子弄出聲響，嘩啦嘩啦的，像是要讓全院的人都聽見。
閻埠貴正蹲在菜地邊上收工，看見許大茂那副滿載而歸的樣子，手裡的水瓢又掉了。
“大茂，你這是……買的什麼？”
許大茂停下來，把肩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拉開拉鍊，露出裡面的東西。餅乾、糖果、罐頭，還有幾包別家的泡麵，花花綠綠的，在暮色裡格外扎眼。
“展銷會上買的。”許大茂的聲音很大，像是怕別人聽不見，“都是好東西，外面買不著。”
閻埠貴湊過來看了看，嚥了咽口水。許大茂又掏出一包餅乾，遞給他，說嚐嚐，上海來的，為了裝逼，許大茂也很捨得，這種炫耀的感覺他實在是太享受了。
閻埠貴接過去，開啟，拿出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而不膩。他連連點頭，說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接著又吃了一塊，秉承著吃到自己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又說了兩句漂亮話。
許大茂得意了，把袋子拉上，重新挎在肩上，又說了一句：“我跟婁廠長一起去的，他特意叫上我的。”
閻埠貴愣了一下：“婁廠長？軋鋼廠那個？”
許大茂點點頭，聲音又大了幾分：“對，就是他。他們家跟我爸是老交情了，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這次展銷會，他特意讓我跟著，幫他參謀參謀。”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他跟婁振華是多近的關係似的。閻埠貴知道許大茂在吹牛逼，但沒說什麼，畢竟吃人的嘴短。
許大茂拎著東西回了家，把門關得震天響。
賈東旭蹲在自家門口，從頭看到尾。
他心裡那股酸勁兒，比醋還濃。
何雨柱坐著小汽車去展銷會，許大茂也跟著婁廠長去了。一個兩個都去了，就他一個人在家蹲著。
他想起幾年前，他賈東旭才是西合院裡混得最好的那個。正經工人，易中海的徒弟，工資雖然不高，但穩定。院裡人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現在呢？何雨柱開了廠，又關了，又去參加展銷會了。許大茂捱了打，又爬起來，攀上了婁廠長的關係。他賈東旭有什麼？
一個互助會幹部，還是易中海看在師徒情分上給他掛的虛名，而且現在基本名存實亡了。他媽賈張氏剛從派出所放出來，天天在家罵人。
他媳婦秦淮如，以前在何雨柱廠裡上班，工資比他還高，現在廠子停了，在家待著，對他越來越冷淡。
他越想越氣，站起來，在院裡走了兩步，又蹲回去。許大茂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包餅乾，邊走邊吃，嚼得嘎嘣脆。路過賈東旭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東旭，你蹲這兒幹嘛呢？”
賈東旭沒理他。許大茂也不在意，把餅乾咬得咔嚓響，自顧自地說起來：“展銷會上好東西真多，什麼都有。可惜啊，不是誰都能去的。得有關係，得有門路。”
他看了賈東旭一眼，又說有些人啊，廠子停了就在家躺著，也不出去找門路。等人家都飛黃騰達了，他還在家躺著。
賈東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猛地站起來，瞪著許大茂。許大茂往後退了一步，但臉上還是帶著笑。
“你瞪我幹嘛？我又沒說你是那個人。”
賈東旭張了張嘴，想罵，又不知道該罵什麼。
許大茂哼著小曲，走了。賈東旭站在那兒，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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