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展銷會最後一天。
上午人流比前兩天少了一些，但何雨柱的展位前還是排著隊。昨天得了獎，今天來的人更多了，有來買面的，有來道賀的，有來談合作的。
何雨柱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李正清也幫著招呼客人，兩人配合默契，連午飯都是對付著扒了兩口。
下午兩點多，人流漸漸稀了。何雨柱正低頭整理剩下的樣品，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站在展位前，輕聲說了一句：“何師傅，請您跟我來一趟。”
何雨柱抬起頭，看著那個工作人員，心裡有些疑惑。工作人員沒多解釋，只說有位領導想見您。何雨柱看了李正清一眼，李正清衝他點點頭，示意他去。何雨柱擦了擦手，整了整衣領，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穿過大廳，穿過走廊，上了二樓。走廊裡鋪著地毯，牆上掛著字畫，安安靜靜的，跟樓下的人聲鼎沸彷彿是兩個世界。工作人員在一扇門前停下來，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工作人員推開門，側身讓何雨柱進去，自己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茶杯和檔案。窗前站著一個人，背對著門，正往外看。旁邊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何雨柱認出來了——是展銷會評委組的負責人，姓劉，大家都叫他劉主任。劉主任看見何雨柱，站起來，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何師傅，坐。”
窗前那個人轉過身來，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戴著眼鏡，看著有六十來歲，但精神很好，目光平和而深邃。
劉主任介紹說：“何師傅，這是部裡的孫副部長。”
何雨柱心裡猛地跳了一下，連忙站起來，叫了一聲“孫部長”。孫副部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著說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何雨柱坐在那兒，腰板挺得筆首，手放在膝蓋上，心跳得厲害。
“何師傅，別緊張。”孫副部長放下茶杯，笑了，語氣很隨和，“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
何雨柱點點頭，等著下文。
孫副部長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從何雨柱臉上移到桌上的茶杯，又移回來。他說，你的泡麵我嘗過了，不錯。昨天評委組開會，全票透過，所以才給你發了那個優質食品獎。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孫副部長擺擺手，沒讓他說。
“今天找你來，不光是為了這個獎。”
何雨柱心裡一緊。
孫副部長看了看劉主任，劉主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孫副部長沒開啟，只是用手指點了點那份檔案，語氣比剛才沉了些。“華北食品廠的趙德厚，找過你？”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說趙廠長想買泡麵的配方，他沒賣。
孫副部長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但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他有沒有威脅你？”
何雨柱想了想趙德厚那些話——“你那個小作坊，連原料都搞不到，拿什麼生產”、“就算生產了，能產多少”、“這個社會，不是靠犟就能成事的”——他沒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地說了。
孫副部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想什麼。劉主任在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聲音太小，何雨柱沒聽清。
“何師傅，”孫副部長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趙德厚的事，我們己經知道了。這件事，組織上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何雨柱愣了一下。組織上會處理？什麼意思？孫副部長沒再細說，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忽然問了一句：“何師傅，你的廠子，現在是什麼情況？”
何雨柱如實說了。廠房還在，裝置還在，工人走了大半，原料供不上，暫時停了。孫副部長轉過身，又問了一句：“如果原料問題解決了，你能恢復生產嗎？”
何雨柱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能。”
孫副部長看著他，笑了，走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這個勁頭就好。”他頓了頓，又說了幾句，原料供應的事，部裡會跟相關部門協調。你的泡麵，有潛力，有市場，國家支援。不光是原料，還有銷路，也會幫你想辦法。
何雨柱站在那兒，感覺身子有些發飄。孫副部長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讓他好好幹，別辜負了這次獲獎的機會。何雨柱連連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劉主任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說何師傅，放心幹，有困難找組織。何雨柱用力點了點頭，鼻子有些發酸。孫副部長又回到窗前，背對著他，擺了擺手。劉主任會意，領著何雨柱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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