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銷會結束，人流漸漸散了。大廳裡沒有了前兩天的人聲鼎沸，只剩下幾個展位還在收拾東西。何雨柱把自己的樣品一箱箱裝好，把煤油爐擦乾淨，把桌布疊整齊。李正清在一旁幫忙，兩人默默地幹活，誰也沒說話。
王老闆的展位就在隔壁，他也在收拾。他的餅乾賣得不算好，但也沒剩多少。他一邊往紙箱裡裝餅乾，一邊哼著小曲，心情似乎不錯。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笑了：“王老闆，你心態真好。”
王老闆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汗，咧嘴笑了：“那可不。賣多賣少，都是個樂子。再說了，我這餅乾雖說不值錢，但好歹有人買。有人買，我就高興。”
何雨柱點點頭，繼續收拾。
過了沒一會兒，王老闆把箱子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靠著何雨柱的展位，遞給他一根菸。
何雨柱說不抽，王老闆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他透過煙霧看著何雨柱，語氣忽然認真了些：“柱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何雨柱抬起頭看著他。
王老闆說：“你這泡麵，我看好。不光是因為得了獎，是因為你這面，是老百姓需要的東西。現在日子緊，大家都忙，誰有空天天做飯？你這面，開水一泡就能吃，方便，實在。老百姓需要的東西，就一定能做大。”
他說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把煙叼在嘴裡，回去繼續收拾了。
何雨柱站在那兒，看著王老闆忙碌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感慨。王老闆的餅乾沒得獎，但他不氣餒。他還會像以前一樣，每天烤餅乾，每天賣餅乾。日子再難，也得過。何雨柱收回目光，繼續收拾。
這時候，旁邊一個展位的老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遞到何雨柱面前，讓他留個聯絡方式。何雨柱接過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那人接過筆記本，看了看，點點頭走了。
王老闆瞥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柱子，你知道那是誰嗎？”
何雨柱搖搖頭。
王老闆往那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北京糕點廠的祁老闆。國營大廠的，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今天能來找你要聯絡方式，說明是真看上你的面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那人己經走遠了，背影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跟何雨柱剛才看到的那副冷淡模樣截然不同。王老闆把箱子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柱子，我跟你說，這次展銷會，你沒白來。得了獎，見了領導，連祁老闆都來找你了。你這面，怕是要火了。”
何雨柱笑了，說但願吧。王老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伸出手。何雨柱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王老闆說後會有期，以後去天津，找他喝酒。何雨柱說一定，又問了一句，您廠子開在天津。王老闆點點頭，說在天津，紅星餅乾廠，何雨柱記下了。
李正清把最後一隻箱子搬上車，走過來，說差不多該走了。何雨柱跟王老闆道了別，上了車。王老闆站在臺階上，衝他揮揮手。車開了，何雨柱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李正清一邊開車一邊問：“那個王老闆，人不錯？”
何雨柱點點頭：“人不錯。”
李正清沒再問了。
車出了民族文化宮的大門，匯入街上的車流。天快黑了，街燈亮起來，昏黃的，照得路面影影綽綽。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了，賣面，得獎，見領導，被威脅，又被解圍。他需要靜一靜。
“何師傅，”李正清忽然開口，“趙德厚的事，你別有負擔。上面己經定了調子，華北食品廠本身就有問題，要整頓，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何雨柱睜開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整頓？上面動的手？因為我？他不懂上面的事，但他知道，從今往後，應該不會再有人拿“小作坊”來壓他了。
車停在衚衕口，何雨柱拎著包下了車。李正清喊住他，讓他好好休息，廠子恢復生產的事，等通知。何雨柱應了一聲，走進衚衕。
院門口，閻埠貴正蹲在菜地邊上收菜。看見何雨柱進來，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泥，顛顛兒地跑過來。
“柱子，回來了？展銷會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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