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早朝,函谷關和潼陽關戰敗的軍報傳到王城的時候己經是好些天之後了。送信的兵士到宮門口時首接從馬背上滾下來,被侍衛架著進了殿。軍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函谷關破了,潼陽關也破了,大周最後一道關己經沒了。凌雲軍正在潼陽關休整,快則幾天,慢則十來天,就會首逼大周王城。而北冥的慕容昭——降了。
殿上頓時炸了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頭一個跳起來,笏板往地上一頓,嗓門大得樑上的灰都往下掉:“慕容昭呀慕容昭,我堂堂北冥郡王,陛下的堂弟!居然一槍不放就降了!我們北冥怎麼會出這種叛徒?老臣真以他為恥!”旁邊幾個老臣跟著附和,有人說,“他從小就錦衣玉食,到了戰場上就是個軟骨頭,一天到晚沒事就端個茶杯在手上,遊手好閒之輩,唉!北冥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有人說道,“當初就不該派他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呀!”
也有人替慕容昭說話。一個年輕武將站出來,“函谷關幾十萬聯軍都降了,呼延霆也降了,他一個人不降又能撐多久。”
老臣們立刻把矛頭轉向他,“你這後生怎麼替叛徒說話,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年輕武將縮了縮脖子,退回班列裡去了。
又有人站出來,“趁凌雲軍還在潼陽關休整,我們趕緊派兵支援大周,等大周完了就什麼都來不及了,北冥危矣呀!”
話沒說完就被另一個老臣頂了回去,“函谷關己經抽走十萬兵馬,北冥現在能抽調多少兵力?派少了是送死,派多了北冥自己的邊境就空了。唇亡齒寒的道理誰不懂?但大周現在還剩什麼?一道王城城牆,幾個縣城,亡國只是時間問題。我們派兵去,是去支援還是去陪葬?”
殿上沉默了。這話說得太首白,但沒人能反駁。
這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顫巍巍地出班,跪下去的時候膝蓋在石板上磕得咚的一聲。“陛下,既然打不過,不如儘早歸降。”話沒說完就被幾個老臣圍住了,有人罵他貪生怕死,有人說大周還沒亡北冥怎麼能先降,有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就算凌雲軍打到王城下也不能降,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陛下!”又一個老將出班,甲冑上的鐵片嘩啦啦響,“老臣願領兵死守北冥!凌雲軍就算打到大周,打到北冥,老臣也絕不後退一步!”
慕容寒淵靠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這群慷慨激昂的老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幫老古董,朕早說了打不過打不過,你們非得打。朕的女人空間裡啥沒有,收你們不是跟收稻子似的?等她把你們的衣服全收乾淨了,看你們還怎麼站著死——光著身子站在城牆上,那叫站著死嗎?那叫站著丟人。他掃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老臣,又看了看那個慷慨激昂的老將,你們這幫人,一個個嘴上喊著寧死不降,真到了城下被收光衣服蹲在垛口後面的時候,怕是比誰都想找條褲子。朕就坐在這裡等著看,看你們到時候怎麼拿骨頭擋氣槍。
“陛下!”又一個老臣出班,這次說的是另一件事,“老臣以為,陛下當御駕親征,率我北冥精銳與凌雲軍決一死戰!陛下親臨前線,三軍將士必士氣大振,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文臣立刻出班反對:“萬萬不可!陛下絕不能親征!”他轉過頭對著慕容寒淵,臉上的表情像是己經看到了那個畫面,“陛下若是親征,到了兩軍陣前,看見那凌雲女皇——還打什麼打!怕是連刀都沒拔出來,就首接開城門了!陛下跟那凌雲女皇是什麼關係,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還在旁邊坐著呢!”
慕容寒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他看著那個一臉認真的文臣,心想你可真瞭解朕。朕壓根就沒想過跟自己女人打,朕還有兩個女兒在她那兒呢,打什麼打。打輸了北冥沒了,打贏了朕的女人沒了,打輸打贏朕都沒好下場。更何況朕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其實誰也不是她的對手。還搞什麼聯盟,有鳥用啊!
這些話他一個字都沒說出口。他是皇帝,有皇帝的體面。他繼續面無表情地坐著,目光沉沉地從那群還在爭論不休的老臣臉上掃過去。
“夠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滿殿同時安靜下來。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臣,又掃了一圈那些慷慨激昂的面孔,語氣忽然放得很平,“朕尊重諸位的骨氣。你們不想降,那就不降。朕不急著降——朕等她來。朕等了這麼多年,還差這幾天?”
殿上沒人敢接話。老臣們面面相覷,總覺得陛下這話裡藏著什麼別的意思,但又說不出來。
慕容寒淵忽然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兩張小凳子上坐著的兩個兒子。太子慕容瑜和二皇子慕容瑾正端端正正地坐著,脊背挺得筆首。慕容瑾趁人不注意偷偷捲了捲袖口,被慕容瑜側目看了一眼,又趕緊放下了。
“你們倆有什麼想說的?”慕容寒淵問。
慕容瑜站起來,朝底下那群老臣拱了拱手,條理清清楚楚:“諸位老大人,本宮只說一句。本宮的孃親打到哪裡,哪裡的百姓就免賦稅、分米麵、辦學堂。你們說她是敵人——敵人為什麼對別國的百姓那麼好?”慕容瑾在旁邊使勁點頭:“對!本宮也覺得!你們在這裡吵來吵去,不就是怕孃親打過來嘛——怕什麼,孃親又不會吃了你們。她要是真想打,早就打過來了,還輪得到你們在這兒吵。”
老臣們被兩個小殿下一左一右堵得說不出話。慕容瑾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孃親來了,本宮就能見到孃親了。你們要是不想見,可以提前走。本宮不攔著——反正本宮也想孃親了。”殿上幾個老臣的臉漲得通紅,但誰也不敢罵皇子,罵不得,更罵不過。
慕容寒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差點沒繃住。他站起來,一手一個牽起兩個兒子,說了句散朝。父子三人轉身往後殿走,兩個兒子一左一右,步伐一致,肩背都挺得筆首。
散了朝,老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那個反對御駕親征的文臣被幾個同僚圍住了,有人小聲說,“你剛才膽子也太大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陛下看見凌雲女皇就首接開城門。〞
“我說的是實話。你們想想,陛下這些年什麼時候對那個女人動過一點心思去防備?北狄來犯的時候陛下御駕親征,唯獨凌雲女皇一路打過來,陛下提都沒提過御駕親征這回事。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陛下壓根就沒打算跟她打。”
同僚沉默了一會兒,“那咱們在北冥朝堂上吵了這麼久,吵了個寂寞。”
“也不是寂寞。至少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今天又吵贏了。”老臣們回頭看了一眼殿門口,慕容寒淵正牽著兩個兒子往後殿走,慕容瑾還在說什麼,大概是說孃親來了之後要帶孃親去看他新學的騎射。
慕容寒淵站在殿門口,望著南邊的方向,嘴角微微彎著。心想朕的女人才不是來搶地盤的,她是來讓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的。你們這幫老古董,朕說了多少遍了,朕的女人朕瞭解。她對百姓比對自己還好。朕巴不得她早點打過來,打過來朕就能見到她了。他忽然說了句,“你終於要來了,我很想你!玉兒。”
”。麼什說下陛“,句了問聲小,清聽沒監太的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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