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婦人跪在人群裡小聲跟旁邊的鄰居，“這哪是來滅國的，分明是來團聚的。”
旁邊的老漢道，“可不是嘛！你看那三位殿下的眼睛都快粘在女皇身上了。”
另一個年輕媳婦，“女皇長得真好看，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她旁邊的丈夫說道，“你不是來迎駕的，是來看熱鬧的。”
“我兩樣都看，不行嗎？再囉嗦一句，晚上不準碰我。”
三個兒子跟在身後——蕭承念端正如松，脊背挺得比儀仗隊的旗杆還首。蕭承尋嘴角微微翹著，顯然在琢磨晚些時候怎麼讓孃親考他。蕭承醒走在最後面，時不時偏頭看一眼街邊的百姓，他聽見人群裡有個老臣跪在地上低聲跟旁邊的同僚說，“咱們當初在朝堂上吵了好些天，說到底還是陛下有眼光，你看凌雲女皇長得多標緻，待人又和氣。”
“那是，你看她對陛下的態度，哪像是來收國的，分明是來走親戚的。〞
又有人道，“幸好當初沒有死戰到底，這樣的女皇，誰捨得跟她打仗。”
老臣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降都降了，以後好好當凌雲國的臣子才是正事。”
蕭承醒聽到這裡，嘴角又壓不住了，趕緊低下頭假裝看自己的靴尖。他想起昨晚父王在御書房裡跟他們說過的話——你們孃親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朕，是她自己。你們可以驕傲，但不要在城門口給她丟臉。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挺首了脊背，步子邁得穩穩當當。
柳仲澤走在百官最前面，聽著身後這些議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在潼陽關送降書的時候，女皇看完降書沉默了好一陣。他當時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現在他知道了——她在想怎麼面對吾皇。現在好了，手都牽上了，不用想了。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紀武，發現這位以沉默寡言聞名的紀將軍嘴角也微微彎著。柳仲澤低聲說了句，“紀將軍，你們陛下平時也這麼隨和嗎？
“分人。”
“那對吾皇呢？〞
紀武沉默了一瞬，“陛下對大周皇帝，是例外。”
柳仲澤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比他預期的更好。
宮門就在前頭。蘇素玉偏頭看了蕭玄夜一眼，“你的臣子們在議論朕。”
“他們在誇你。〞
蘇素玉彎了下嘴角，“朕聽見了。”
“他們還說朕有眼光。〞
“你本來就有眼光。”
蕭玄燁沉默了一瞬，手指在她指縫間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站在他旁邊，不是他做過的無數個夢中的一個。
一家人並肩走進了宮門。身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眼前是長長的宮道和越來越亮的天光。蕭承醒終於沒忍住，快走了兩步湊到蘇素玉身後，壓低嗓子叫了聲，“孃親。”
蘇素玉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叫一聲。”
蘇素玉彎了下嘴角，伸手在他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
蕭承尋在旁邊小聲道，“皇兄，你看他。〞
“讓他叫吧！憋了一早上了。”
蕭承醒回頭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難道你不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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