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笑著行了一個草原上的禮,還是額吉教的,也不知道做對不對。大妃沒回應,目光停在蘇素玉的臉上,停了好幾秒,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蘇素玉心裡暗想:這女人看我的眼神,怎麼像是看情敵?我連她男人長啥樣都不知道。這醋吃的有點過了哈……!
其其格趕緊拉了拉蘇素玉的袖子,用草原話跟大妃說了幾句,大概是介紹蘇素玉是南邊來的客人。大妃聽了,點了點頭,又看了蘇素玉一眼,然後帶著侍女們走了。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蘇素玉臉上又停了一下,然後扭過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其格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我們走吧。”
“走走走,趕緊走。”一甩韁繩,馬撒開蹄子就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惹不起,躲得起。
跑出去老遠,蘇素玉才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王庭己經變成了遠處的一片白點。
“那個大妃,好大的架子。”蘇素玉喘著氣說。
其其格笑了:“她是汗王的大妃,草原上除了汗王,就她最大。”
蘇素玉想了想,又問:“她很漂亮,是不是?”
其其格點頭:“漂亮。但是……”
“但是什麼?”
其其格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她年紀大了,汗王不怎麼親近她。她看到年輕漂亮的姑娘,心裡就不舒服。上次有個部落送了個美女來,第二天就被送走了。”
蘇素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原來如此。她剛才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因為自己是什麼可疑人物,是因為她年輕,她好看,她讓大妃想起了自己不再年輕的事實。
“姐姐笑什麼?”其其格問。
蘇素玉擺擺手:“笑這世上的女人,天生都是善妒的。”
騎馬往回走,蘇素玉腦子裡還在想那個大妃的眼神。她忽然有點好奇——那個呼延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為他吃醋,能讓整個草原的人崇拜他,能統一這麼多部落,一定不簡單。但很快,她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見什麼見?人家是大汗,你一個南邊來的過客,拿什麼身份去見。
回到巴圖家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額吉正在煮奶茶,看見她們回來,笑著招了招手。蘇素玉跳下馬,腿有點酸,但心情好得不得了。
翠兒從包裡探出頭:“姑娘,玩得開心嗎?”
“開心!”蘇素玉拍了拍身上的雪,“今天看到了草原上的王庭,還看到了汗王的大妃。”
翠兒眼睛一亮:“大妃長什麼樣?”
“漂亮,穿金戴銀,編了一腦袋小辮子。”蘇素玉比劃了一下,“就是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
翠兒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猜”
翠兒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晚上,額吉又做了羊肉面片湯,熱氣騰騰的。蘇素玉吃了兩碗,喝了三碗奶茶,撐得躺在氈子上不想動。其其格和烏日娜也擠過來,三個姑娘並排躺著,看著包頂漏下來的月光。
蘇素玉閉著眼睛,忽然自言自語:“草原上的男人沒見過,草原上的女人倒是先給我上了一課。”
其其格沒聽懂,烏日娜也沒聽懂,翠兒在隔壁包,也沒聽見。只有額吉在爐子邊煮奶茶,聽見了,笑了一聲。
她翻了個身,管他汗王長什麼樣,跟她沒關係。來草原是放鬆的,不是來惹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