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搖頭：“不知道，我們根本沒想到姑娘會走。”
呼延烈翻身上馬，對巴特爾說：“傳令下去，所有巡邏隊、所有部落，都給我搜。往南邊，往東邊，往西邊，所有方向。找到她，帶回來。不許傷她。”
巴特爾應了，轉身去傳令。
呼延烈自己騎上馬，往南邊跑去。他不知道她往哪個方向走了，但他覺得她一定會往南邊去。她說過她是南邊來的，她的家在南方。他騎馬跑了一整天，從早上跑到天黑，沿途問了無數牧民，沒有人見過她。
天黑了，他勒住馬，站在草原上，看著滿天的星星。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青草的味道。他想起她第一次來草原的時候，騎馬跑在前面，袍角翻飛，珊瑚珠子叮叮噹噹響。他想起她蹲在田埂上看土豆的樣子，鼻尖上沾著泥，笑得像個孩子。他想起她趴在他耳邊說“我愛你”的樣子，聲音軟得像棉花。
風很大，他忽然聽見“啪”的一聲，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自己胸口傳出來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什麼都沒有，但就是疼。原來心碎真的有聲音。
他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草原上的風呼呼地吹，像是在嘲笑他。他恨自己，恨自己沒早點發現，恨自己沒留住她，恨自己連她往哪個方向走了都不知道。
他站起來，翻身上馬，往回走。一路上，他一句話不說，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回到王庭的時候，夜己經深了。他掀開簾子走進王帳，裡面的東西還是老樣子。他走到床邊，坐下來，把那封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阿玉。”他低聲說，“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信我能解決那些部落，還有那個見鬼的大妃，死賤婦，不是他們逼迫，我的阿玉不會走，這些人全部都要付出代價，一定。啊……啊……，王庭裡傳出憤怒的咆哮。
沒有人敢進去，更不敢回答他。
而在草原的南邊，蘇素玉正坐在馬車裡，韓勇趕著車，翠兒靠著車廂打盹。天色己經完全黑了，草原上沒有燈，只有滿天的星星。蘇素玉掀開車簾往外看，西野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姑娘，咱們今晚還趕路嗎？”韓勇在前面問。
蘇素玉正要回答，忽然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點微弱的火光，一跳一跳的，越來越近。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那不是星星，是火把。
“快，收起來！”她壓低聲音，心念一動，把馬車和韓勇、翠兒一起收進了空間。她自己也從空間裡取出隱形斗篷，披在身上，蹲在路邊的草叢裡。斗篷薄如蟬翼，披上的瞬間，她的身體就消失了。
火把越來越近，馬蹄聲也越來越響。一隊騎兵從北邊跑來，大概有十幾個人，舉著火把，在夜色中格外顯眼。蘇素玉蹲在草叢裡，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火光照亮了周圍的地面，離她只有十幾步遠。她能聽見騎兵們的說話聲，能聽見馬匹的喘息聲，能聽見刀鞘碰撞馬鞍的聲音。
“這邊沒有。”
“繼續搜，汗王說了，找不到不許回去。”
“這黑燈瞎火的，她能跑多遠？”
“少廢話，找！”
騎兵們從她身邊經過，最近的一個離她只有幾步遠。蘇素玉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低著頭，不敢動，不敢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停下來。
騎兵們過去了，火把漸漸遠去，馬蹄聲也漸漸遠了。蘇素玉蹲在草叢裡，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確認沒人了，才從空間裡放出馬車。
“姑娘，又是追兵？”翠兒問，聲音還在發抖。
“嗯。”蘇素玉跳上馬車，聲音有些發緊，“走，趁天黑多趕些路。”
韓勇一甩韁繩，馬車在夜色中繼續南行。蘇素玉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方向，草原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那點火光己經消失在地平線下了。她放下車簾，閉上眼睛。耳邊是馬蹄聲和車輪碾過草地的聲音。她想起呼延烈，想起他說的“等我回來”，心裡忽然有點酸。但她沒有回頭。
本來就是要走的，難道要為了一個男人，拋棄那些孩子嗎？不可能，男人和孩子無法比較，孩子比她的生命更重要。想到這些，心裡好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