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勇看了蘇素玉一眼。
蘇素玉點了點頭。
韓勇拔刀衝了出去。
韓勇的功夫不花哨，一招一式都是實打實的軍中刀法。他衝出去的時候，當頭一刀就把最前面的一個馬匪劈翻在地。那馬匪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倒在河邊的泥水裡，血洇開，被河水沖淡，流向下游。
剩下的馬匪愣了一下，隨即一擁而上。
蘇素玉心裡飛快地算著。十幾個人，韓勇一個人能擋住一時，但擋不住太久。她可以把翠兒和馬車收進空間，自己也進去，神不知鬼不覺。但韓勇還在外面。
她不能把韓勇一個人扔在外面。這麼多人在，也不能拿槍出來，不管了，誰要敢傷她的人，後果自負。暴露了也沒有辦法。畢竟槍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就在這時候，她聽見了號角聲。
不是馬匪的號角。那聲音低沉、渾厚，像草原上的風穿過山谷。蘇素玉猛地抬起頭。
河對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隊騎兵。大約二十來個人，騎著草原上那種矮腳馬，手裡握著彎弓。領頭的那個人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蘇素玉認得。
是娜仁的父親。巴圖爾。
他手裡舉著一張弓，弓弦己經拉滿了。身後那些漢子也都一樣，箭搭在弦上，箭頭齊刷刷地對著河這邊的馬匪。
黑臉大漢的臉色變了。他看看韓勇，又看看河對岸那二十幾張弓，臉上的橫肉抽了抽，衝巴圖爾喊了一句什麼。
韓勇退到蘇素玉旁邊，壓低聲音翻譯：“他問巴圖爾，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巴圖爾沒說話。他鬆開弓弦，箭擦著黑臉大漢的耳朵飛過去，釘在他身後的紅柳上，入木三分。
這就是回答。
黑臉大漢咬著牙，瞪了巴圖爾幾秒，最後手一揮，喊了一聲。十幾騎一陣風似的跑了，連同伴的屍首都沒顧上收。煙塵往北捲去，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草原的地平線下。
韓勇收了刀，胸口起伏著，喘著粗氣。他身上濺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巴圖爾騎著馬過了河。他翻身下馬，目光在韓勇和翠兒身上掃了一下，沒有停留，首接走到了蘇素玉面前。他只認得這個姑娘——那天夜裡，她獨自一人敲開他家帳篷的門，救了娜仁的命。
他看了看蘇素玉，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低沉，像石頭滾過河灘。
韓勇聽完了，轉過頭對蘇素玉說：“姑娘，他說，他女人讓他來的。”
蘇素玉愣了一下：“他女人？”
韓勇又聽巴圖爾說了幾句，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翻譯給蘇素玉聽：“他說的是烏蘭，他女人，娜仁的母親。他說咱們走後的第二天，王庭來了一隊人，是汗王的親衛，領頭的臉上有道刀疤，問烏蘭有沒有見過一個漢人女人，帶著丫鬟和護衛，三個人一輛馬車。”
蘇素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烏蘭說，前幾天是來了一個人，但只有一個人，黑黑瘦瘦的，臉上有雀斑，走路來的，沒有丫鬟護衛，跟刀疤臉說的對不上。刀疤臉看了看娜仁，問了幾句就走了。”
韓勇頓了一下，繼續說：“烏蘭後來跟巴圖爾說，她一看就知道刀疤臉找的是您。您遞藥的時候袖子滑下來，手腕白得跟奶豆腐似的。她看見了，一個字沒說。”
蘇素玉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刀疤臉走了以後，烏蘭就讓巴圖爾帶上人往南追。她說，那個姑娘救了娜仁的命，草原上的人不欠人情。欠了就要還。這是騰格里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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