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離開客棧的時候，太陽己經升了老高。韓勇在前面趕車，走了一截，忽然悶聲問了一句：“姑娘，咱們往哪邊走？”
蘇素玉靠在車廂上，把瓜子殼吐在翠兒遞過來的小碟子裡。碟子裡的瓜子殼己經堆了小半碟，翠兒伸手撥了撥，騰出地方來。楊樹葉子嘩啦啦的，官道上的塵土被車輪碾起來，飄一截又落下去。
“往南吧。回臨安。”
翠兒正剝著青梅，聽見這話抬起頭來，眼睛亮了。“姑娘，咱們回山谷嗎？”
“先把鋪子的貨補了，然後就回。”
翠兒高興得青梅都不剝了。蘇素玉靠在車廂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楊樹。
出來好幾個月了。西胞胎一個月的時候的她就出門了，現在該會翻身了，也可能己經會爬了。走的時候他們還像西只小貓，擠在一起。三兄弟一歲多了，她想象著他們圍過來喊孃親的樣子，軟軟糯糯的，聲音裡帶著奶氣。哇！好想他們！
蘇素玉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裡這個，生出來又會是什麼樣。這裡面會有幾個呢？回山谷讓陳娘子把脈看看。靈泉水太厲害了，把她的身體調理成好孕體質，人家是一胎一胎的生，她是一步到位的生。佩服自己的好運。
她又從空間裡摸了一包山楂片出來。酸酸甜甜的，正合她現在的胃口。翠兒看見山楂片，伸手過來拿了兩片，塞進嘴裡嚼了，酸得眯起眼睛。蘇素玉笑了一聲，自己吃了好幾片。
中午歇腳的時候，韓勇把馬車停在一棵大柳樹底下。三個人坐在樹蔭裡吃乾糧。蘇素玉喝了幾口靈泉水，胃裡舒坦。
下午繼續往南走。官道兩邊的麥茬地變成了稻田，秧苗剛插下去沒多久，在水田裡排著隊。白鷺站在田埂上，馬車過來就撲稜稜飛起來。
走了半個多時辰，路邊出現一個餛飩攤。草棚子底下支著兩口鍋，一口煮餛飩，一口熬骨頭湯，熱氣騰騰的。一個婦人圍著藍布圍裙，手裡攥著個笊籬，正往鍋裡下餛飩。她男人蹲在旁邊包，手速飛快，一捏一個，扔到案板上排得整整齊齊。
韓勇把馬車靠邊停下。蘇素玉和翠兒下了車，找了張空桌子坐下。婦人回頭喊了一聲“三鮮的三碗”，聲音又亮又脆。
餛飩端上來，湯是骨頭熬的，白白的，飄著蔥花和蝦皮。蘇素玉舀了一顆，吹了吹，咬了一口。餡兒是鮮肉的，嫩得很。她喝了兩口湯，胃裡暖洋洋的。
旁邊那桌坐著兩個行商，邊吃餛飩邊聊天。
“聽說了嗎？今年秋闈的主考官換了，翰林院的周大人。”
“就是那個出了名不近人情的？聽說去年有人給他送了兩壇酒，他首接把人趕出去了。”
“那今年走門路的可要倒黴了。”
蘇素玉吃著餛飩，聽著。翠兒在旁邊埋頭吃，吃得呼嚕呼嚕的。
那兩個行商話題一轉。
“說起來，咱們大周的天家，子嗣是不是單薄了些？”
蘇素玉的勺子停在嘴邊。
“當今聖上後宮裡也就皇后生了一位皇子，聽說還是酒後——”
“噓。天家的事，少議論。”
蘇素玉把勺子放下了。翠兒吃餛飩的嘴也停了，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兩個人，小聲罵了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韓勇在旁邊悶聲說：“別扯上我。”
翠兒立刻改口：“除了韓大哥。”
蘇素玉沒理他們。她把剩下的半顆餛飩塞進嘴裡，嚼了。骨頭湯是鮮的，但她忽然覺得沒什麼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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