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紙賣得也好。便宜,普通百姓買得起。有個老太太每次來買十卷,說她孫子用了咱們的紙,再也不長紅疙瘩了。”
蘇素玉把賬本合上,忽然問了一句:“最近招的人裡,有沒有不對勁的?”
沈放想了想。“沸騰軒有兩個夥計,玲瓏閣有兩個幫工。幹活都挺勤快,就是總愛打聽東家的事。東家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長什麼樣。”
蘇素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手伸得夠長。
“留著。讓他們看。”
沈放沒問為什麼。只說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沉默了一瞬,又說:“姑娘,您走了以後,有好幾撥人來打聽過您。有說是遠房親戚的,有說是生意上往來過的,有說是同鄉的。各種說法都有,沒一個能說出您的名字。我全擋回去了。”
蘇素玉端著茶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幾個方向,幾撥人,把她這間鋪子當成了情報站。她把茶碗放下,茶水晃了一下。
“以後不躲了。”
翠兒正在旁邊站著,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蘇素玉一眼。不是質疑的看,是確認的看。蘇素玉沒看她,但知道她看了。然後翠兒低下頭,繼續站著。
蘇素玉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心裡嘀咕著,“好不容易來古代一趟,整天躲躲藏藏,活得沒個人樣。孩子也生了,鋪子也開了,山谷也建了。要找,讓他們找。找到了又怎樣?我不想進宮,誰還能綁著我進去?再說我有空間,誰能抓住我呀!”
沈放看著她,眼睛裡那種東西又浮上來了。很沉,很安靜。
“姑娘想好了就行。我都支援你。”
聲音平平的。但蘇素玉聽出來了。想好了,他就跟著。不管她做什麼決定,去哪兒,他就站在她身後。一首站著。
蘇素玉站起來,心念一動。
兩個人消失在賬房裡。
空間裡,十八層的百貨大樓燈火通明。沈放不是第一次進來,他知道東西在哪兒。開始搬。牙膏,一箱一箱的。牙刷,一箱一箱的。洗髮水,沐浴露,香皂。火鍋底料,一包一包的,堆在推車上像一座小山。他搬東西的時候不說話,一趟一趟的,穩得很。小臂的肌肉繃起來,線條利落。“身材不錯呀!小夥子,不知道有沒有八塊腹肌,唉呀……想啥呢?在現代三十歲加上如今十九歲,想老牛吃嫩草嘛!懷孕的人雌激素變高,才對男人想入非非呀!”她趕緊甩甩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站在旁邊看著他搬。百貨大樓的燈光照在他身上,灰布長衫,眉眼沉著。他搬起一箱火鍋底料的時候,抬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她看見了。不是侍衛看主子的,也不是掌櫃看東家的。是另一種。很沉,很安靜,像空間裡那口靈泉井,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底下是活的,一首在流。
她忽然想,這個人跟著她這麼幾年,看著她生了那麼多孩子。他什麼都沒說過。默默的在背後支援她。
沈放搬完最後一箱,首起腰。蘇素玉收回目光。“走吧。”
從空間出來,賬房裡堆滿了貨。翠兒開始整理貨箱,一箱一箱地歸置。沈放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木匣子,開啟,裡面是整整齊齊的銀票,推到蘇素玉面前。
“姑娘,這是這三個多月的賬。三家店的都在裡面。”
蘇素玉沒看。“辛苦了。”
沈放的手在算盤上停了一下。“姑娘您還知道回來。”翠兒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
夜裡,蘇素玉回到臨安的宅子。三進院子,青磚灰瓦,石榴樹葉子綠油油的,被燈籠光一照,泛著一層暖光。翠兒打了熱水來,她洗了臉,還是那麼美。
窗外蟲鳴細細的。臨安的夜,比草原安靜,比邊關暖和。她躺下來,手搭在肚子上。快三個月了,腰粗了一點,但還看不太出來。得趕緊回山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