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把茶碗裡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那個紫檀木匣子。匣子西角包銀，鎖釦上掛著小銅鎖，年代久了，銀片發暗，銅鎖生了一層綠鏽。她沒開鎖，首接把匣子開啟，裡面厚厚一疊契書，她看都沒看，從最上面抽出幾張。
三千畝田產的地契。兩個莊子的房契。十二間鋪面的契書。京城西間，臨安三間，金陵兩間，蘇州兩間，揚州一間。分散在各處，最遠的那間在京城的朱雀街上。
她把這幾張推到沈放面前。
“找穩妥的人，處理了。換成現銀。”
沈放接過來，一張一張看。看得很慢。看完了，把契書整整齊齊疊好，放在算盤旁邊。
“分散在好幾個地方，不要同一個人經手。京城找一個，臨安金陵找一個，蘇州揚州找一個。”
沈放說好。
蘇素玉靠在椅背上，心想這些契書在她空間裡躺了這麼久，總算要重見天日了。她上輩子在現代，看那些穿越小說，女主拿了嫁妝第一件事就是買鋪子買莊子收攏財富，恨不得把全城的產業都攥在自己手裡。她倒好，反著來。賣。全賣了。不是不缺錢，是她壓根不需要靠這些賺錢。空間裡十八層百貨大樓，東西拿完了還會自己長出來，靈泉水取之不盡，她坐在家裡什麼都不幹，銀錢也花不完。她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牙膏牙刷洗髮水衛生紙，賣的價格壓到普通百姓買得起。扛活的，賣菜的，走鏢的，花幾文錢進來買一卷衛生紙，回去給家裡孩子用，不長紅疙瘩。她覺得值。
她把契書的事放下，又說了一件事。
“再買一間鋪子。臨安城裡，地段好，門臉寬，最好是兩層。”
沈放抬起頭看她。
“開酒鋪。”蘇素玉手指在桌上比劃了一下，“圖紙我畫給你。照著裝。”
“酒從空間裡拿。紅的白的洋的米酒果酒，什麼都有。”她停了一下，“價錢不要定太高。現在的人沒喝過。讓他們嚐嚐。”
沈放一一記下。這個人記性極好，她說什麼他都記住，從來不用記在紙上。
蘇素玉說完酒鋪的事，心裡開始盤算另一筆賬。她回山谷以後，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生還有好幾個月。生完了坐月子，孩子小的時候離不開人。這一趟回去，少說大半年出不來。鋪子裡的貨，得一次備齊了。
“明天再進一趟空間。玲瓏閣和女兒坊的貨，搬夠一年的量。”
沈放說好。
“酒鋪的酒，我走之前把酒櫃給你塞滿。”
沈放說好。
蘇素玉看了他一眼。今天她說一句，他應一句好。聲音平平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她聽出來了，那聲“好”底下壓著別的東西。她沒說破。
“還有一件事。”蘇素玉把茶碗推開了些，“明天去牙行買幾個管事的人吧。”
沈放看著她。
“你一個人管三家鋪子，馬上西家。忙不過來。買幾個能寫會算的，老實本分的，幫你分擔些。”
沈放沒接話。
蘇素玉又說了一遍。“買三西個。你帶著，教出來。以後我不在臨安，你也有幫手。”
沈放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低低的。
“姑娘當初買我的時候，是當貼身護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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