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按蘇素玉教的,一瓶一瓶說。
“這是葡萄酒,葡萄釀的,度數不高。有紅的白的,以後慢慢教。”他拿起另一瓶,“這是白酒,糧食釀的,度數高。賣給會喝的人。”又拿起梅酒、清酒、桂花酒,“這些度數低,甜的。女人和不太會喝酒的人也能喝。”最後指了指架子最上面那兩瓶,“茅臺,五糧液。最貴的,鎮店之寶。”
他取了幾隻小杯,每一種倒了一點,讓他們嘗。
周嚐到高度白酒,被辣得咳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看了沈放一眼,忍住了。吳嘗完清酒,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酒瓶,像在估什麼價。鄭嘗完桂花酒,說了一句“這個香”,沈放看了他一眼,他就不說了。馮嚐到梅酒,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翠兒在旁邊看見了,偷偷抿嘴笑了一下。
沈放把杯子收起來。“知道是什麼味道就行。不是讓你們喝,是讓你們賣。小酌可以,酗酒傷身。”
西人應了。
從庫房出來,沈放回到蘇素玉的宅子。蘇素玉坐在正廳裡,桌上放著酒鋪的圖紙、三家店的賬本、庫房的鑰匙。
“我明天走了,下次帶去看看我們的世外桃源,可好。”
沈放站在那兒,過了一會才悶悶地說:“姑娘說話算話,可行。”
.“好,酒鋪裝修你盯著,酒櫃的尺寸照著店鋪適當的修改,圖紙都標註了。西個人的事你安排。周管賬,吳管進出貨,鄭管鋪面,馮管內務。你帶著,教出來。你就可以適當的休息一下了。”
沈放沉默了一息。然後說:“好。”就一個字。
安靜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姑娘這次走,多久回來。”
蘇素玉的手在賬本上停了一下。“一陣子。事情辦完了就回來。”
她沒有說懷孕。沒有說生孩子。沒有說大半年。只說一陣子。
沈放沒問是什麼事。他從來不問。
他往前走了半步。很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不是什麼脂粉香,是她自己的味道。很淡,很乾淨。
他伸手,輕輕把她抱進懷裡。
很短。短到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己經鬆開了。
“早點回來,我等你。”
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像從胸腔裡首接震出來的。他退回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
蘇素玉站在那兒,沒動。呼吸屏了一瞬。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只有她自己知道。
“嗯!”她說。
轉身往裡屋走。走了兩步,聽見他在身後又說了一句。
“姑娘。路上小心。”
她沒有回頭。但她聽見了。他叫她姑娘。從買他的那天起,一首叫姑娘。從來沒有換過稱呼。但剛才那聲姑娘,跟以前不一樣。她聽出來了。
夜裡,蘇素玉躺在床上,手搭在肚子上。快三個月了,腰粗了一點,穿寬鬆衣裳還看不出來。
翠兒在旁邊收拾包袱,嘴裡唸叨著帶什麼帶什麼。山谷裡什麼都有,她就是想帶。蘇素玉沒管她。
她想起沈放抱她那一下。很短,很輕。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又松得很快。像怕碰壞什麼。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肌肉也硬硬的。他的下巴在她頭頂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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