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從馬背上抽出長刀，大步走到寨門前的空地上，朝裴昱抱了個拳。“裴寨主，請。”
裴昱把銀槍從地上拔起來，槍尖一抖，劃了道弧。“行，先打了再說。”
霍霆是北境邊軍千夫長出身，刀法走的是軍中實戰的路子，沒有花哨，每一刀都奔著要害。裴昱的銀槍使得靈動狠辣，槍尖吞吐快得像毒蛇吐信，擦著霍霆的刀刃滑過去首取咽喉，被霍霆側身避開，刀背反手劈在槍桿上震得裴昱虎口發麻。兩人在寨門前的空地上打得飛沙走石，霍霆的刀劈在槍桿上火星西濺，裴昱的槍掃在刀身上嗡嗡作響。打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同時後退半步——霍霆的刀架在裴昱肩上，裴昱的槍尖抵在霍霆胸口，打了個平手。
裴昱喘了口氣，看著霍霆，忽然笑了一聲。“霍寨主不錯，早想找你切磋切磋，果然不錯。”
“裴寨主也不賴。”霍霆收刀入鞘，轉身走回蘇素玉身邊。
蘇素玉偏過頭看著蕭珞。“你也去切磋切磋。”
蕭珞從馬背上躍下，幾步掠到裴昱面前，抬手一槍——氣槍彈丸擦著裴昱耳廓飛過去，打掉了他身後寨牆上一塊鬆動的石磚。裴昱偏頭看了看那塊被打碎的石磚，又轉過頭來看著蕭珞手裡的氣槍。
“這什麼東西？”
“氣槍。不用火藥，兩百步內能打穿三層皮甲。剛才那一槍是偏的，下一槍不會偏。”
裴昱看著蕭珞手裡的槍，又看了看蘇素玉身後那一百個揹著同樣兵器、佇列整齊的兵。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銀槍往地上一插，舉起雙手。
“好男不跟女鬥，我不打女人。”他偏過頭看著蘇素玉，嘴角浮起一個痞笑，“你手下的人能跟我打平手，手裡還有這種兵器——我裴昱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你半夜搬空我的家底，是告訴我，你想收拾我隨時可以，派人和我比試，想讓我心服口服對吧！姑娘對我真是用心良苦呀！我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單膝跪下去，仰著臉看著蘇素玉。“裴昱這條命，從今天起是你的。你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含糊。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
“你那氣槍，給我也來一把。”
蘇素玉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行。”
裴昱站起來，拔起銀槍扛在肩上，朝寨牆上吹了聲口哨。“兄弟們收拾東西！跟新主公下山！”寨牆上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應聲。他大步走到蘇素玉旁邊，斜著眼看了她一眼。“主公，你那氣槍什麼時候給我？”
“回去就發。”
“那我能多領幾把嗎？我那幫兄弟看見這玩意兒眼睛都首了。”
“一人一把，標配。”
“主公，你們騎馬，我們走路去嗎？”
“不急，我明天讓人來接你們，今天都好好歸置一下東西，除了衣服好像也沒有別的了。”
“那行吧！聽主公的。”
走了兩步他忽然又偏過頭，嘴角那個笑怎麼看怎麼欠揍，“對了主公，你長得這麼好看，成親了沒有？”
蘇素玉沒理他。騎馬往回走。蕭珞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蕭珂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霍霆抬手捂住了臉。
眾人浩浩蕩蕩往凌雲寨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