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她把他的眼睛用手矇住，手心貼著他的眼皮，睫毛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癢癢的。“閉上。”他閉上。她把韓勇從空間裡放出來。
韓勇站在寢帳裡。粗布衣裳，袖口捲到胳膊肘，褲腿上也沾著泥。他手裡攥著一把鐮刀，刀刃上還沾著稻葉的碎屑，另一隻手抓著一把剛割下來的稻子。稻穗沉甸甸的，穀粒飽滿，在他手裡晃來晃去。他整個人是懵的——前一刻還在田裡割稻子，鐮刀揮下去，稻穗抓在手裡，下一刻就站在一個帳子裡了。他看了看手裡的鐮刀，又看了看手裡的稻子，然後看見了蕭玄夜。這是姑娘的誰呀？
韓勇，這是你們大周的皇上，蕭玄夜！
韓勇嚇的鐮刀都掉地上了，差點割到腳，趕緊跪下來磕頭：“草民韓勇叩見皇上。”
蕭玄夜睜開眼。面前跪著一個男人。粗布衣裳，袖口卷著，然後看了看蘇素玉。
“這是韓勇。我的人。”
蕭玄夜看著韓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來看著蘇素玉。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驚嚇，不是恐懼。是一個人看見另一個人憑空出現，手裡還攥著稻子和鐮刀，腦子轉了好幾圈，把所有不可能都排除了，最後落在那個最不可能但唯一剩下的答案上的那種光。
“你還能變出人來。”
韓勇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蘇素玉走過去，“起來。”
韓勇站起來，把鐮刀撿起來，別回腰裡。低著頭，不敢看蕭玄夜。蘇素玉看著他。“你剛才在割稻子。”
“是。正割著，姑娘就把我弄出來了。”韓勇撓了撓後腦勺，袖口上沾著的泥蹭到了頭髮上。“那一把還沒割完呢。”蘇素玉嘴角彎了一下。
蕭玄夜看著他們。韓勇管她叫姑娘。
“韓勇。空間裡的糧倉，靈米，靈面，菜乾，肉乾，能搬多少搬多少。”
韓勇應了一聲。蘇素玉帶著他進空間。蕭玄夜靠在帳柱上，看著他們憑空消失，又看著韓勇扛著糧袋憑空出現。靈米一袋一袋碼到帳角，靈面一垛一垛摞得整整齊齊。繡娘曬的菜乾裝在竹筐裡，一筐挨著一筐。肉乾掛在架子上，油亮亮的。白菜蘿蔔土豆，成筐成筐地往外遞。韓勇扛著糧袋，一趟一趟，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拿袖子擦一把，繼續扛。
米袋堆到了帳頂，菜乾的竹筐摞了三層，土豆滾了一地。韓勇扛完最後一袋米，退到帳角站著。蘇素玉又進了一趟空間，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串臘肉。
“這些，給將士們吃。”她把臘肉放在米袋上，轉過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米糠。“靈米熬粥，靈面做餅。菜乾泡發了炒菜，肉乾切碎了燉湯。臘肉切片蒸熟了，一人一片。別省。吃完了我還有。”
他看著她。走過來，繞過那座糧食堆成的小山，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滾燙的——是一個人在最深的夜裡走了很久，忽然前面亮起一盞燈。那盞燈走到他面前，把米麵菜肉堆成一座山，臘肉掛在米袋上，拍了拍手上的糠，說吃完了我還有。而且那盞燈還能憑空變出人來，太神奇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勒進血肉裡面。下巴抵在她頭頂，胡茬扎著她的頭髮。
“你不是貴人。”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從胸腔裡首接震出來的。“你是神女。”
她在他懷裡僵了一瞬。然後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臘肉的油蹭在她袖子上，她沒管。他的袍子上有靈泉水的清冽味，有藥味，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韓勇站在帳角，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過了一會兒，他默默轉過身，面朝帳布。
過了很久，他鬆開了。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整了整被他勒皺的衣襟。他看著她，眼睛裡的東西化開了。不是化開，是燒開了，滾燙的，滿得快要溢位來。她把目光從他眼睛上移開。
“晚上。晚上我告訴你。”
他看著她。“好。”
她走到帳簾邊上，又停住了。“蕭玄夜。”
“嗯。”
“這些糧食，你讓人搬到伙房去。”
“好。”
“你也要吃。別光給將士們。你也瘦了。”
。去走面外往，手的神著牽上跟趕。來進湧天，簾帳開掀。話說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