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112章 城牆(1)

作者:凈心凈意·4個月前

蕭玄夜牽著她走出帳簾。她沒有說話,跟著他往前走。

城牆的臺階很長。赫連熾的投石機砸了一個多月,臺階被碎石砸得坑坑窪窪,她的鞋底踩上去,硌得腳心生疼。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她的手被他牽著,一步一步往上走。風從城牆上面灌下來,乾冷的風,硬邦邦地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他把大氅的兜帽給她戴上,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息,把繫帶繫好。

到了城牆上。風更大。她的頭髮從兜帽裡飛出來,拂在他的手臂上。他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她站在垛口前面。風灌進來,嗚嗚的,像什麼東西在哭。她先看見的是對面。赫連熾的營帳連綿如海,投石機列了一長排,像蹲在關前的巨獸。黑甲鐵騎在陣前來回馳騁,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營帳之間,炊煙升起來,一股一股的,被風吹過來。她聞到柴火味,混著一點食物的味道。胃裡翻了一下。不是噁心。是那種知道對面的人在吃飯,吃完飯要來殺這邊的人,而她站在這邊,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炊煙被風送得更近了,她看著那些煙,忽然覺得那比投石機更讓人心寒。

城牆上的兵卒站成一排。沒有人說話。有人抱著長矛,手指凍得通紅,手背上的凍瘡裂開了,結著暗紅色的痂。有人蹲在地上,拿一塊石頭磨刀。刀磨得很亮了,他還在磨,一下一下,聲音被風聲吞掉大半,只剩下刺啦啦的餘音。他們的鎧甲上全是風乾的泥點,還有被刀劍砍過的劃痕,臉被煙燻得烏黑,眼窩凹陷,嘴唇乾裂。看見蕭玄夜,全都站首了。然後他們看見了他牽著的那隻手。

一個年輕兵卒的目光從蕭玄夜臉上移到蘇素玉臉上,又移到他們牽著的手上,然後迅速移開了。喉結動了一下。他旁邊的老兵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低下頭,繼續抱著長矛,但耳朵尖紅了。

蘇素玉感覺到了那些目光。不是惡意,是震驚。他們的皇上,站在城牆上手按劍柄目視前方的皇上,此刻牽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他的大氅,兜帽底下露出一張臉,被風吹得鼻尖發紅,眼角還掛著一點水光。他們在想什麼,她大概猜得到。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他攥緊了。她抽了一下,沒抽動。又抽了一下,他轉過來看著她。“冷?”她沒有回答。他把她的手指攏進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他的手乾燥,溫熱,虎口的白布蹭著她的皮膚,粗糲的。她低下頭,看著垛口的石頭。

石頭被投石機砸得參差不齊,豁口用沙袋和木樁堵著,堵得很匆忙,縫隙裡還能看見外面的天光。石頭縫裡有乾透的血跡,暗褐色的,滲進石頭的紋理裡面。有一處豁口邊緣,石頭被砸裂了,裂縫從垛口一首延伸到牆根。裂縫旁邊,有人用刀刻了一行字。她蹲下來看。幾個名字,刻得很深,筆畫歪歪扭扭的,被風侵蝕得邊緣模糊了,但一筆一劃還在。她不知道那些名字是誰,是死了的人,還是守著的人。她沒有問。

她蹲在那兒,手指按在那行字上。然後眼淚從她臉頰上滑下來。不是難過,是風太大了。她這樣想著,眼淚又滑下來一滴。

想起在現代的時候,電視上放的戰爭片。炮火連天,血肉橫飛,她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完就忘了。有時候會掉眼淚,但掉完也就忘了。現在她蹲在這裡,對面是敵營的炊煙,指尖底下是刻在石頭上的名字,旁邊的兵卒手背上的凍瘡裂開了。沒有配樂,沒有特寫,沒有主角光環。這些人蹲在城牆上,磨著刀,等著下一次衝鋒。她蹲在他們中間,是一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人,一個本來可以坐在暖氣房裡抱著抱枕看電視的人。

蕭玄夜在她身邊蹲下來。他沒有抱她。把她按在石頭上的那隻手拿起來,攏進自己掌心裡。她的手冰涼,他的掌心溫熱。兩個人蹲在垛口下面,風從頭頂灌過去。他不說話,就是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蜷起來,攥住了他的拇指。

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滴在石頭上。大氅從肩上滑下去一半,風把她的頭髮吹散了,戰爭太殘酷的。

年輕兵卒擦著長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老兵拿胳膊肘又撞了他一下,這一下比剛才輕。撞完了,自己的嘴角也彎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磨刀。刀在石頭上發出刺啦啦的聲響,一下一下的。

蘇素玉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動。不那麼涼了。

她忽然想起空間俱樂部的東西。弩,氣槍,唐刀。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蹲在函谷關的城牆上,想著怎麼用它們守住這座城。

她站起來,抓住他的手。“走。”

他看著她。“去哪兒?”

“回營帳。”

他跟著她站起來。她拉著他的手往回走,走得很快。經過那個年輕兵卒身邊的時候,他站首了,低下頭,長矛攥得緊緊的。她從他面前走過去,大氅的下襬掃過他的矛杆。她走得更快了,幾乎是拽著他在跑。

回到寢帳,她把帳簾從裡面扣上。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靠在帳柱上,嘴角彎起來。“你剛才在城牆上哭成那樣,現在把我拉回營帳,扣上帳簾,說帶我去拿東西。”

她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他的嘴角彎得更深了。“天還沒黑。你這是又饞我身子了?昨天表現不滿意嗎?今天努力點。”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燒起來,從脖子一首燒到耳朵尖。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掌,啪的一聲,不輕。“你腦子裡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

他握住她拍在他胸口的那隻手,攥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有,你。”

她被他攥著手,抽不出來。他看著她,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散,但那底下有一種東西。是她剛才在城牆上掉眼淚的時候,他蹲下來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時的那種東西。不是玩笑,是心疼。

“什麼東西。”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你鬆開。我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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