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在她背上停住了。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看著他。“老大沉穩,像你。你教他帝王之術,教他怎麼當一個好皇帝。他將來要坐你的江山,你親自教他。”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上下滾了一回。“你捨得。”
“捨不得。”她的聲音啞了。“但他跟著你,比跟著我好。我沒有太傅,沒有翰林,沒有騎射師傅。跟著我,只能蹲在樹下看螞蟻。跟著你,他能學怎麼治理天下。”
他把她攏緊了,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三個。朕三個都要。”
她在他懷裡愣了一息。“你倒是不客氣。”
“朕的江山大,三個都裝得下。而且有他們在,你會回來看我。”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笑完了,聲音低下去。“好,三個都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她從她懷裡掙出來,看著他的眼睛。“確保他們的安全。你的後宮有皇后,有妃子,將來還會有新的女人。我不在,我的兒子們在那裡。如果有人動他們——”她看著他的眼睛。“你只要敢讓我的兒子有一點點損傷,我就去把他們帶回來,你永遠都別想再見到他們。也別想再見到我。”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篝火快要滅了,他的臉完全隱進黑暗裡。
“朕以性命起誓。”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任何人動不了他們。他們會在朕身邊長大,朕親自教,朕親自帶。朕活著,他們活著。”
她的眼眶紅了。他把她的手拿起來,貼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從她掌心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朕只願你,不要忘了我!”
“不會的。”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啞得不成樣子。
他把她抱起來,走進寢帳。帳簾放下來,把外面的梆子聲和巡哨的腳步聲隔遠了。他把她放在矮榻上,褥子薄薄的,她的背貼上去,能感覺到底下硬板的稜。他俯下來,嘴唇貼在她眉心上。不是親,就是貼著,貼了好一會兒,才往下移。鼻樑,鼻尖,嘴唇。他的手指把她的衣帶解開了,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封以後再也不會收到的信。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裡,他的頭髮被她攥在指縫裡,攥得很緊。
他今晚比哪一次都兇。不是貪歡,不是索取,是告別。床快要散架了,吱吱呀呀的!承受不了這種衝擊力。她的手指攥著被面,指節發白。他把她的手從被面上掰開,十指扣住,按在枕頭上。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十指交叉,扣得很緊。腳踝交叉在腳上,鎖得很緊。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朕不想讓你走。”
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鬢角里。他把她眼角的淚擦乾了,手指粗糲,擦過她的皮膚,輕輕的。
“朕打了勝仗,卻要失去你。”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朕寧願這場仗一首打下去。你就不會離開了。”
她把他拉下來,嘴唇貼在他嘴角。不是親,就是貼著。他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手臂收得死緊,像要把她揉進自己胸口裡。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牙齒咬著他的鎖骨,咬出一個淺淺的牙印。他悶哼了一聲,沒有躲。
後來她不咬了。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她把手覆在他心口上,他的心跳從她掌心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我會回來的。”
把她摟的更緊了。她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帳外,巡營的梆子聲傳過來,一下,兩下,三下。城牆上,換崗的兵卒站在垛口後面,長矛在夜色裡泛著冷光。西邊的天際暗沉沉的,沒有塵土,沒有烽火。赫連熾退遠了。仗打完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沒睜開。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勻勻的。篝火滅了,帳子裡只剩下從簾縫裡透進來的一點月光,落在地上,白白的一道。她窩在他懷裡,手指搭在他手背上。他的掌心還貼著她的心口,溫的。她閉上眼睛。
真是造孽呀?選誰都不行!天吶!從生下孩子好像根本沒有來過月事,不會又懷了吧!機率這麼高,沒有一天讓她休息過。順其自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