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在身後合上。月光照著谷底那片平地，聯排的房子亮著燈，炊煙還沒散盡。
周安提著燈籠站在谷口，“姑娘回來了。”看見沈放，目光停了一息，把燈籠舉高了些，照著腳下的路。陳娘子從屋裡快步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姑娘！小主子們都好！”看見沈放，又看了看蘇素玉，嘴角彎了一下，“沈公子也來了。”朝屋裡喊繡娘多備碗筷。
三個小的在搖籃裡睡得沉，睫毛長長地垂著。西個大的被抱出來，快週歲了，正是好玩的時候。老西撅著屁股在涼蓆上蹭，老五翻了個身，嘴裡咿咿呀呀的。老六安安靜靜坐著，看見蘇素玉，伸出手要抱。老七被繡娘抱著，手不老實地去抓繡孃的髮髻。
看著自己的孩子，蘇素玉的心都化了。都長這麼大了。自己真不是個稱職的母親。
飯桌上的熱鬧散盡之後，蘇素玉把陳娘子留了下來。門關上，陳娘子在凳子上坐下，蘇素玉把手腕伸過去。陳娘子的手指搭上來，探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換了一隻手。探完了，她把手收回去。
“姑娘，三個多月了。”蘇素玉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陳娘子停了一息。“又是多胎。脈象一層疊著一層，滑而有力，至少兩個。”她嘴角彎了一下。“姑娘真厲害，每回都是多胎。姑娘莫不是葡萄精轉世？多子多福，姑娘好福氣。”蘇素玉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福氣。十個了。馬上又要多幾個了。”
陳娘子的聲音壓低了一分。“姑娘，這胎——是沈放的嗎？”蘇素玉看著自己的手指。“不是。是蕭玄燁的，跟老大他們一個爹。”
陳娘子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像在算日子。“姑娘跟沈放在一起多久了。”
“一個月左右，這孩子三個多月了，不可能是他的。”陳娘子沒有再說，站起來，把門拉開。晨光湧進來。
夜裡，蘇素玉把孩子們安頓好，走進自己的屋子。她脫了衣裳躺下來，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門輕輕響了一聲。不是撬，是推。門沒有閂。沈放走進來。她坐起來看著他。“你怎麼來了，不去休息嗎？”
沈放轉身閂好門，再把燈吹滅，沒有說話，開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脫掉，然後走到床邊，低頭堵上她的嘴，手開始摸上去，衣服全扯爛了，心裡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必須馬上得到她。不顧她的反應，翻身上去。床不停的在響，他比任何一次都猛。
蘇素玉話都說不出來了，沈……放……不……要……。
他好像紅了眼一樣，根本不聽，接著又把她翻過去，床的聲音越來越大，這個女人就應該用這種方式讓她臣服，再高貴也只能在自己身下受著。而且只要沒人在就要她。心裡有種變態的爽。很久以後床才不響了，他翻身下去，才懶懶的說“陳娘子跟你說什麼了。”
蘇素玉使勁的打了一下他：“沈放我懷孕了。你還折騰我，己經三個多月。還是多胎。是蕭玄燁的，跟你沒關係。你死心吧！”
他躺在那兒，身上什麼都沒有蓋，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過了很久，他開口了。“不管是誰的，我這麼多天的努力，裡面一定有一個是我的種。我不信我的種這麼沒用。”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狠厲。
“沈放，我們好好談談。”她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下什麼都沒有穿。“你明天回去吧。鋪子裡離不開你。”
“我不走，你懷孕了還要去勾搭男人嗎？”
蘇素玉心徹底冷了，“我來自幾千年以後，你也知道。蕭玄燁是皇帝，呼延烈是草原汗王，慕容寒淵是北冥新帝。他們哪一個比你差？他們哪一個不想把我留在身邊？他們不敢。因為他們知道，握得越緊，我跑得越快。”
他看著她。
“我為什麼沒有從一開始就狠心拒絕你？不是因為我喜歡你這樣，是因為我覺得撕破臉，我們就很難再回到從前了。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不忍心把話說得太絕。第一次是我喝多了酒，是我先勾引你的。但後來呢？後來你一次比一次過分。不管什麼場合，什麼地方，你每晚撬我的門，在馬車上，在客棧裡，你把我抵在樹上，壓在牆上。我每次都說不要，你每次都當作耳旁風。”
她的聲音啞了。“沈放，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青樓的妓女嗎？”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往後退了半步。“我沒有——”自己都有點心虛。
“你有。在我們那裡，你這種行徑叫犯罪。女人說不，就是不要。你覺得是情趣，我覺得是奇恥大辱。”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他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了。“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不想你被別的男人碰，你想要生孩子，或者是需要男人，我就一首餵飽你，讓你沒有心思再找別人，所以我一首在努力，讓你懷孕。難道是我錯了嗎？”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誰都在乎我，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作踐我。語言上也是，在我身上就像在洩憤一樣，你這樣很變態，讓我覺得你很可怕，你如果介意我生了別人的孩子，跟別人上床，你可以遠離我過自己的生活呀！你知道我是你的主子嗎？你早忘了吧！只想把我當成你的私人物品，供你隨時發洩對嗎？你太自以為是了，那三個男人都留不住我，憑什麼你行，你有什麼比人家更厲害的。”
“我怎麼能跟三個帝王比。人家坐擁天下，我連鋪子都是你給的。我擁有的，只是你這份信任。我怕連這也丟了。”
“就算我懷了你的孩子，孩子也拴不住我。給蕭玄燁生了三個，照樣走了。給慕容寒淵生了西個，照樣走了。給呼延烈生了三個，照樣走了。”她看著他。“你明天走吧。你要不走，我現在就進空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我們倆的關係，到此為止。”
他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他看著她，看了很久。起身穿好衣服，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很輕。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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