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站在他身側，偏頭看著他，一身戰袍層層疊疊沾著塵土，被汗水浸透又被風沙吹乾，硬邦邦地貼在身上。領口磨出一圈發黑的印子，頭髮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束著，鬢角垂落幾縷，沾著細碎沙粒。她伸手，將他領口那圈磨舊的布邊輕輕翻過來瞧了瞧，又低頭，一片一片拈掉他戰袍下襬沾著的草屑。他垂著眼，安安靜靜看著她的手指在他衣襬上動。
“你多久沒沐浴了？”
“不記得了。”
她拈完最後一點碎草，首起身：“走，帶你去洗洗。”
他側頭看她，沒有多問，只輕輕點了下頭。
她交代沈清與韓非照看好孩子，便牽著慕容寒淵穿過草地，走進那棟大樓。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上跳，最終停在頂樓。門一開，走廊盡頭一扇門被她推開，裡面是一間整潔的公寓。客廳不大，米白色沙發，茶几上擺著一隻透明花瓶，插著幾支乾花，開放式廚房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煙火氣，卻看著格外安穩。
她把他往沙發上引：“坐一會兒，我給你弄點吃的。”
他沒坐，就站在沙發旁，看著她走進廚房。
她拉開冰箱，拿出雞蛋、西紅柿、青椒和豬肉，一樣樣擺在灶臺上。慕容寒淵默默解開戰袍，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只著一件素色中衣，袖口捲到肘間，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她。
刀落在砧板上，聲音利落又穩。西紅柿切塊，青椒切絲，豬肉薄片依次切好。雞蛋打入碗中，筷子快速攪動，蛋液撞著碗壁發出輕響。油下鍋燒熱，蛋液倒進去，“刺啦”一聲蓬鬆鼓起，她翻炒兩下盛出。再下油滑肉片，肉片迅速變色，青椒的鮮氣混著肉香一下子漫出來。最後倒入西紅柿炒出紅汁，把雞蛋回鍋翻勻，一盤家常菜便出鍋了。米飯也熟了。
她把兩盤菜端到茶几上，盛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一碗遞給他。
慕容寒淵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粒粒分明的白飯，沉默著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他忽然頓住。
“怎麼了？”
“比宮裡的御膳都要好吃些。”
他又夾了一大筷青椒炒肉，扒了滿口米飯，腮幫子微微鼓起，吃得又急又香。蘇素玉看著他，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端起自己那碗慢慢吃。他幾乎掃掉大半菜，連添兩碗飯，她把剩下的青椒肉絲都撥到他碗裡，他也不推讓，低頭吃得乾乾淨淨。
她收拾碗筷進廚房，洗淨手走出來：“浴室在裡面，你先洗，我給你找身換洗衣裳。”
他站起身，卻沒動。
“怎麼了？”
“不會用裡面的東西。”
“那我給你放好水。”
“不用。”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低啞，“一起洗，幫我洗。”
她抬眼看他。頭頂燈光落下來，在他眼底映出一點細碎的光。那不是餓極了的光，是吃飽了、心定了，卻又怕一鬆手她就不見的黏糊勁兒。她把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拿下，反握進掌心：“好！最近趕路也沒有好好洗過。反正也不是沒見過彼此的身體！”說著色色的看著他！
浴室很大，浴缸靠著窗，外面是永遠亮著的燈火。她放滿熱水，水汽慢慢升騰，矇住了鏡面。他站在浴缸邊，垂眸看她。她伸手，輕輕解開他中衣的繫帶，衣料順著肩頭滑落，露出他身上新舊交錯的傷痕——肩窩一道舊疤，背上一道長痂，胸口還有幾道新鮮擦傷，血跡早己乾涸，結著暗褐的薄殼。她指尖在新傷邊緣頓了頓，終究沒有碰上去。
他伸手，將她拉到身前，很慢很慢地解開她的衣帶。不是扯，不是急，是一根一根、認認真真地抽開。衣料從肩頭滑下，堆在腳邊。露出一具完美緊緻的身材！他俯身將她抱起，輕輕放進浴缸，熱水瞬間漫上來，裹住兩人的身子，溢位少許落在地面。
他靠在對面，後腦抵著缸沿，閉上眼。水汽一點點泡軟他臉上的塵垢，也沖淡了一身殺伐氣。她伸手，輕輕拈掉他鬢角沾著的沙粒，他睫毛微顫，依舊沒有睜眼。她的手順著鬢角滑到下頜，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灰。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過來，她順勢靠進他懷裡，胸口貼著她的柔軟，水波又是一晃。
他低下頭，唇先落在她額間，不是深吻，只是輕輕貼著，像是在確認，像是在安放。停了許久，才緩緩下移，掠過鼻樑、鼻尖，最終落在她唇上。他的唇很乾，帶著薄皮，蹭得她微微發澀，卻格外燙人。
她手指攥住他肩窩舊疤旁的肌膚，他微微一頓，把她往上抱了抱，讓她整個人偎在他頸窩。水汽氤氳，暖意漫遍全身，久別一年多的生疏與距離，在這一刻慢慢融開。浴室的嬌喘聲越來越大！伴隨著男人的低吼！好久也平息下來！
他把她從浴缸裡抱出來時，兩人肌膚都被熱水泡得泛著淡粉。他拿浴巾裹住她，一點點擦乾她的發、她的肩，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她接過浴巾，替他擦去胸口水珠，擦到那些新傷時，力道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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