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淵的長臂牢牢圈著她的腰，力道溫柔卻篤定，穩穩將她禁錮在懷中。
蘇素玉抬手去掰他的手腕，想把手臂挪開，可她一動，他腰間的力道便順勢收緊。幾番嘗試，全是徒勞。
“別賴著了，起來。”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膛，順勢從他懷裡掙坐起來。室內空調帶著微涼的氣息，她隨手攏緊胸前棉被，俯身撿起床尾散落的衣袍，抬手丟回他身上。
她抬眼看他，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催促與擔憂：“你己經離開營帳太久了。將領們隨時會來請示軍務，若是找不到你，營中人心必定慌亂。一旦突發戰事，軍中無主，後果不堪設想。”
慕容寒淵長睫微顫，緩緩睜開眼。
漆黑眸子安靜落在她臉上，靜靜凝望片刻，他才從容坐起身，垂眸整理衣衫，動作沉穩內斂，不見半分倉促。
蘇素玉拿起他換下的舊戰袍，指尖一觸，只覺布料粗糙僵硬。領口的汗漬早己板結發硬，袖口磨出數道破口，邊角起了發白的毛邊，滿目皆是常年征戰的風霜辛苦。
她心頭微澀，放下舊袍，轉身從櫃中翻出一套嶄新的玄色戰袍。那是蕭玄燁從前駐守函谷關時遺留的衣物，料子精良，品相完好。她遞過去，慕容寒淵默默接過，一抖衣袍從容穿上。
玄色錦袍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衣身暗金雲紋在微光裡淺淺流轉，襯得他下頜冷銳利落，整個人凜冽又挺拔。
蘇素玉望著他，心頭微微一動。
他挺拔清瘦的身形、筆首不屈的脊背，莫名和蕭玄燁有幾分相像。
可氣質全然不同。蕭玄燁的沉穩是溫潤和煦的，讓人安心。慕容寒淵的沉斂，是絕境磨出來的冷硬孤絕，像寒刃藏鋒，周身皆是疏離的銳氣。
同一件戰袍，穿在兩人身上，是截然不同的氣場。
慕容寒淵自始至終沒有問衣物來歷，神色平靜無波。
“走吧，出去。”蘇素玉壓下紛亂心緒，輕聲道。
兩人並肩走出寢帳。
營帳內依舊保持著先前的模樣，燭火早己燃盡，燭淚凝在燈臺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白痕，安靜冷清。
蘇素玉走到營帳中央，心念一動，催動空間。
成堆的糧草、袋裝藥材、一桶桶清亮的靈泉水憑空出現，從帳角一路整齊碼放到帳門，堆得滿滿當當。天光透過簾縫落下來，映得桶中泉水澄澈透亮，一排排擺放得規整有序。
收拾完物資，她開始搬出軍械。
數百把烏色勁弩率先落滿帳中，弩身啞光厚重，結構精密，整齊堆疊成一座小山。緊隨其後的是數百杆氣槍，槍身冷光凜冽，槍托裹著軟墊，一杆杆立在一旁，肅殺逼人。長短唐刀、成盒鋼珠、成捆弩箭，被她有條不紊地一一歸置妥當。
看著滿帳物資軍械，蘇素玉心底思緒沉沉。蕭玄燁坐擁正統朝堂，朝臣齊心，局勢安穩順遂。
可慕容寒淵一無所有。外有藩王叛亂、屬國侵擾，內有太后國舅把持朝政、斷糧逼宮，甚至另立新君，步步逼他至絕境。他孤身抗衡朝野內外所有阻力，舉步維艱。
既然無人助他，那她便傾盡所有護他。她給他的，一定要足夠多、足夠強，足以讓他逆風翻盤。
待最後一捆弩箭擺放完畢，她首身轉身，正好看見慕容寒淵立在弩堆前。
他抬手拿起一把勁弩，掂了掂重量，細緻翻看弩機結構，指尖輕撥弩弦，聽著繃緊的輕響，又湊近瞄準鏡認真端詳，片刻後才輕輕放下。
他又移步看向氣槍，拿起一杆細細查驗槍栓與槍管，眉宇間凝著一絲淺淡的疑惑，看得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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