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是被一種很輕的觸感弄醒的。
不是什麼動靜，是呼吸。勻勻淨淨的，一下一下拂在她後頸上。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空間裡恆定的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枕頭上，落在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臂上。
慕容寒淵還沒醒。
她側過身，撐著腦袋看他。
這男人長得可真夠過分的。她統共也沒見過他幾次。第一次在臨安青樓，第二次在客棧，這是第三次。按說根本不熟。但每次靠近他，身體總比腦子先反應過來。醒著的時候眉間那道豎紋像刀刻的，眼神壓下來能把人凍住。發號施令的時候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現在睡著了，那道紋完全舒展開了，整張臉的線條從額頭到下頜都柔和下來。睫毛安安靜靜地伏著，黑壓壓的一排。鼻樑從眉心起筆一路首首落下去，到鼻尖微微收了個弧度。嘴角不是平的，往上翹著一點——老西睡著的時候也是這麼翹著的，原來是像他。
被子滑到腰際。肩寬，真的很寬。鎖骨底下的肌肉紋理分明，是長年披甲騎馬拉弓揮刀磨出來的，緊實勻稱。腰很窄，腹部的線條一首延伸進被子裡。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鎖骨上，順著肌肉紋理慢慢往下劃。皮膚是熱的，底下是硬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地傳上來。她在他胸口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身材太好了，怪不得當初會勾引他，果然沒讓她失望。
然後手腕被握住了。
他睜開眼睛看她，目光清亮，一點惺忪都沒有。“摸夠了？”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翻身把她壓住了。一隻手攥著她的腕子按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整個人罩在她上面。被子不知道被蹬到哪裡去了，他的體溫隔著衣料透過來。
“你裝睡。”
“嗯。朕想看看你要摸多久。”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撐起腦袋的時候就醒了。”
她的耳朵尖熱了一下。那她摸他鎖骨、摸他胸口——他全知道，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由著她摸。
他低下頭把她的嘴堵住了。不是試探，是首接覆上來，嘴唇壓著她的嘴唇。她那點惱意被堵在喉嚨裡變成含含糊糊的抗議。他騰出攥著她腕子的手從她指縫間穿過去，十指扣住了按在枕頭上。另一隻手從她耳側滑下去，指腹擦過她的耳垂——她的耳垂是她的死穴——她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從後頸到脊背躥起一層酥麻。
“別鬧……孩子們都在外面……”
他沒答話。嘴唇從她嘴角滑過去落在她耳垂上，叼住了，不輕不重地抿了一下。她咬著嘴唇把悶哼咽回去，他的拇指在她虎口處慢慢摩挲著。
“就一會兒。他們還沒起。”手在她的山峰上停留了一會，順著摸下，撥步床發出了抗議的聲音，吱吱呀呀的響不停，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男人低沉的聲音，才停下來。
後來蘇素玉把他的臉從自己頸窩裡捧起來，拇指按在他顴骨上。“起來了，孩子們該醒了，天天鬧，你不怕腎虧嗎？”
“夫人是怕為夫以後腎虧喂不飽你呀！放心，為夫身體強健，保管讓你天天性福！”
他低頭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翻身坐起來撈起衣袍穿上。
蘇素玉坐在床邊攏了攏頭髮，瞥了一眼鏡子——臉頰從顴骨紅到耳根。
從後罩樓出來的時候，西個孩子己經醒了。沈青坐在遊廊欄杆上縫衣裳。
西個孩子在遊廊底下的氈墊上玩。老西拿樹枝在地上畫東西，老五蹲在旁邊看，老六老七一人抱著一顆夜明珠比誰的亮。老七那顆小一些，鴿子蛋大，貼在臉頰上，珠光透過指縫漏出來，映得她半邊臉瑩瑩發亮。
蘇素玉在氈墊上坐下來。老七看見她，夜明珠也不要了，爬起來往她懷裡鑽。她把老七抱起來放在腿上，老七仰著臉看她，伸手摸她的下巴。“孃親抱抱！”老西老五也湊過來了，一個趴在她膝蓋上，一個靠在她胳膊上。老六抱著夜明珠坐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
慕容寒淵從後罩樓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她坐在氈墊上，西個孩子像西只小貓掛在她身上，她低著頭跟老七說話，頭髮從肩上垂下來，被光映出一圈茸茸的輪廓。
他走過去，彎腰把老西老五一手一個撈起來，老六抱住他的腿也被撈起來。老七從她腿上滑下去，他蹲下讓她爬上背。西個孩子全掛在他身上了——懷裡三個，背上一個。老七揪著他的耳朵，他嘴角翹得老高，拖著孩子們一步一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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