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白的時候，蘇素玉在南門外下了馬。她把慕容寒淵從空間裡帶出來。他站在她面前，臉映在晨光裡，眉間那道豎紋完全舒展開了。身後是雲州城的城牆，城樓上還插著周世安的旗，紫底繡金蟒，在風裡扭來扭去。
“你的人馬等了一夜了，快發訊號！”她說。
慕容寒淵從腰間摸出那支響箭。箭頭上綁著火藥筒，引信垂下來。他把響箭搭在弓上，弓弦拉滿，箭頭斜指向雲州城上空。
手指一鬆。
響箭尖嘯著躥上去，在灰藍色的天幕上劃出一道白煙。箭尖在雲州城上空炸開，火藥筒炸裂的聲音又脆又響，整座城都能聽見。五點火星從炸裂處散開來，像五朵金色的花，懸在半空，久久不散。
山坡後面，陸徵站了起來。
他把氣槍舉過頭頂。“氣槍隊——”
七百個人從山坡後面站起來，氣槍端在手裡，槍管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他們身後，樹林裡的弩陣開始往前壓，六百張弩同時張開，弩機繃緊的聲音響成一片。官道上揚起塵土，輜重隊推著攻城器械上來了——三架撞車，兩架雲梯車，一座比城牆還高出半丈的箭樓車，輪子碾在官道上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壓上去！”
七百個人端著氣槍往前壓，步伐整齊，槍口朝前，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弩陣從左側抄上去，六百張弩斜指向城樓，箭頭密密麻麻地排開。
城樓上的守軍探出頭來，愣了好一會兒，號角才響——吹了半聲就啞了，吹號的人大概是在發抖。
“敵襲——”
守軍開始亂。有人去搬垛口上的擂石，搬了兩塊發現備用的擂石架子空了。有人去取弩機旁的箭矢，手伸出去摸了個空——箭筒還在，箭沒了。昨天晚上兵營被搬空的時候，蘇素玉順路沿著城牆根走了一圈，把庫房裡存著的擂石、灰瓶、備用箭矢全收了。
城下，顧崇山令旗一揮。一排弩箭潑上去，釘在立柱上、垛口上、盾牌上。守軍縮在垛口後面，把盾牌舉過頭頂。
撞車上來了。
三架撞車被推到城門底下，車輪碾過石橋咯吱作響。推車計程車兵躲在擋板後面，城樓上稀稀拉拉射下來幾支箭，釘在擋板上顫了顫。撞木被拉到最高點，猛地往前盪出去。撞頭包著鐵皮，鐵皮上鑄著凸起的獸頭，獸頭撞在城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
城門震了一下。銅釘蹦起來又落回去，門閂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城樓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第二架、第三架撞車接連到位。三根撞木輪流撞。咚——咚——咚——城門上的銅釘開始鬆動，銅皮捲起來，露出裡面鐵黑色的木芯。門閂的呻吟聲越來越尖，越來越長。
城樓上的守軍往下砸東西。擂石砸在撞車頂棚上彈開滾到地上，灰瓶碎開，石灰粉炸成一團白霧，被風一吹散了。
咚——
門閂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鐵木的閂，外面包著銅皮，從中間裂開一條縫。裂縫越來越大，木芯裡的鐵紋被撕開，露出白生生的斷茬。
咚——
城門轟地一聲往裡敞開。
陸徵把氣槍舉起來。“城門破了——衝！”
氣槍隊從撞車兩側湧進去。門閂斷成兩截掉在地上，守門洞的十幾個兵卒剛被撞飛出去摔了一地，還沒爬起來，氣槍隊的槍口己經頂到了面前。
“降不降？”
十幾個人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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