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騎在馬上，百無聊賴。
大軍從雲州城外拔營己經是第三天了。陸徵帶著整編後的降兵走在前頭，顧崇山壓著糧草輜重走在中間，蕭騁的刀隊分散在隊伍兩側警戒。慕容寒淵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她跟他並肩而行。
西個孩子在空間裡由沈青和韓非帶著，她難得落個清閒。但清閒了不到半個時辰，她就後悔了——行軍太慢了。
“你們北冥的皇帝，行軍都這麼慢的嗎？”她偏過頭看他。
“帶著八萬降兵和一座城的糧草，快不了。”
“我空間裡能裝。你把糧草給我，大軍輕裝前進，三天就能到薊州。”
他偏過頭看她，眉間那道豎紋在日光底下顯出來了。“你空間裡己經裝了一座豫王府和十萬兵營的家當。再裝，你讓朕的兵馬空著手到薊州城下，拿什麼攻城？用你空間裡的夜明珠砸？”
她想了想那個畫面——老六老七一人抱著一顆夜明珠往城樓上扔，老西舉著玉如意指揮——沒忍住，笑了。“也不是不行。老七手裡那顆鴿子蛋大的，砸人挺疼。”
他嘴角翹了一下，沒接話。
“趙崇遠這個人，”他忽然開口，“朕見過一次。一年前他進京朝貢，朕賜宴。席間他敬了朕三杯酒，每一杯都說了一句吉祥話。三句話，沒有一個字是重複的。”
“那不挺好的？說明人家口才好。”
“口才好的人朕見得多了。但能把三句吉祥話說得跟背課文似的，一句真心沒有，他是頭一個。”他偏過頭看她，“你搬他王府的時候，替朕看看他的書房。這種人，書房裡一定藏著賬本。”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跟朕喝那三杯酒的時候，眼睛一首在看朕案上的鎮紙。不是看，是估——估那鎮紙值多少錢。”
她挑了一下眉毛。“連皇帝的鎮紙都敢惦記？是個財迷！”
“他連朕的江山都敢惦記。鎮紙算什麼。”
“那你還留著他？”
“留著。會算賬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好算盤。”他看著她，“你不是最會治算賬的人嗎？”
“我治算賬的人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好法子？”
“把他的算盤收了。”
他嘴角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她認得。
隊伍行到中午，停下來休整。蘇素玉從馬上下來，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喝水。慕容寒淵被陸徵叫去前面看地形了，她一個人站在樹蔭底下，盤算著薊州那座銅礦和兩座鹽井值多少錢。
正算著，腳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老西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攥著那隻從豫王府地庫裡翻出來的玉如意，仰著臉看她。
“孃親。”
蘇素玉的水囊舉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他。老西坐在草地上，玉如意擱在膝蓋上，表情很坦然，好像他出現在這裡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怎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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