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到薊州城下的時候，是第五天的傍晚。陸徵帶著前鋒營在城外五里外。紮了營。顧崇山把糧草輜重停在營地中央，蕭騁的刀隊分列兩側。慕容寒淵勒住馬，看著暮色裡的薊州城牆。
蘇素玉勒馬立在他旁邊，把薊州城的輪廓看了又看。薊州城比雲州大，城牆矮一截但更長，此刻城樓上的弩機應該架得密密麻麻。兵臨城下啦！鹽井在哪兒，銅礦在哪兒，兵營在哪兒，趙崇遠的王府在哪兒——她全不知道。
她偏過頭看著他。“你知道城裡的佈局嗎？認識王府在哪裡嗎？”
慕容寒淵轉過頭。
“薊州城我不認識。鹽井、銅礦、兵營，你得給我指路。”她停了一下，“你在空間裡，我用意識跟你說話。外面的人聽不見。”
他嘴角彎了一下。“我在這裡待過幾年，很熟！”
她心念一動，把他收進去了，然後轉頭和陸徵幾個說，我和你們皇上去辦正事，你們原地待命！幾個將領拱手道，聽姑娘的，畢竟己經是見怪不怪了！姑娘本事大的很！連皇上都唯命是從！
蘇素玉策馬揚鞭行至城牆下。準備入城。走到無人的地方收起馬，披上斗篷！
空間裡，豫王府的門樓在恆定的光裡輪廓分明。老西正趴在遊廊欄杆上伸手去夠池塘裡的錦鯉，老五在後面拽著他的腰帶，怕他掉下去。老六老七趴在沈青膝蓋上打盹。老西看見慕容寒淵來了，也不夠錦鯉了，從欄杆上滑下來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他彎腰把老西撈起來架在肩上，抬頭對著虛空說話。
“往前走。進城門之後沿著主街一首走，第一個路口往右，再走半里地，就是平王府。”
蘇素玉從城牆根底下走過去。城門大開著，吊橋平平穩穩地架在護城河上。她從守城兵卒背後走過去，斗篷擦過刀鞘，沒有人看見她。
她在意識裡說：“進來了。主街是這條賣布的嗎？”
“是。往前走，看見一棵大槐樹就往右。”
她沿著主街走。街道兩邊擺滿了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走到大槐樹底下，往右拐，走了半里地，平王府的圍牆出現在眼前。佔了整整一條街，朱漆大門橫七豎七西十九顆銅釘，門前兩尊石獅子一人多高，圍牆從街頭延伸到街尾。整條街上沒有店鋪沒有民房，只有平王府的圍牆和緊閉的朱漆大門。
“到了。後門在哪兒？”
“沿著圍牆往北走，走到盡頭往左拐，巷子最裡面就是。”
她沿著圍牆走到盡頭，左拐進巷子。後門比正門窄，也是朱漆，銅釘橫五豎五。她把斗篷裹緊，推門——門沒鎖。閃身進去，門房裡的老僕正背對著門打盹，呼嚕聲均勻起伏。
“進來了。先別收東西，在府裡走一圈。看看趙崇遠在哪兒？”
她沿著遊廊往前走。前廳黑著燈，書房也黑著。她一間一間走過去，經過一間偏房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拖著尾音。“王爺——您把東西都搬走了，他們能找到嗎？”
趙崇遠的聲音，帶著一點喘。“怎麼可能找到。城南那個破院子，外頭看著跟鬼屋似的，屋頂塌了一半，周圍全是荒地，誰也不會往那兒去。”
“那您把什麼藏那兒了呀？”
“賬本，契書，還有一批金銀。只要那批東西還在，本王就有翻身的本錢。鑰匙貼身收著，連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誰能想到——”
女人笑了一聲。“王爺英明。那您什麼時候把我也藏起來呀？”
“藏什麼藏。本王攢了半輩子的家底，就藏了你這麼一個活的。快來吧寶貝兒。”
蘇素玉在意識裡說：“聽見了？城南破院子，鬼屋，屋頂塌了一半。”
慕容寒淵的聲音從空間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笑意。“聽見了。趙崇遠，比他爹還沒出息。”
“他爹養外室，他連外室都不如。”她翻了個白眼，從偏房門口走開。“城南那個破院子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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