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井，收。銅礦，收。兵營西處——第一處糧草兵器鎧甲帳篷，收；第二處，收；第三處翻出私鑄銅錢，收；第西處，收。
收完最後一處兵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收完了。還剩王府。”
“回王府。”
她往回走。走到平王府後門，後門還是她出去時虛掩著的樣子。門房裡的老僕還在打盹。她推門進去，穿過遊廊，走到前院。
偏房的燈還亮著。趙崇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比剛才更喘了。時間夠久嘛？這是第幾次了，難道是吃了助興的藥才能行這麼久的房事嗎？
她沒理他。站在前院裡，把手貼上游廊的柱子。收。整座前廳消失了。正堂——收。書房——收。廂房——收。後罩樓——收。柴房——收，柴房地底下的地庫暴露出來，她連地庫一起收走。
整座平王府一層一層消失。丫鬟、護院、管事、幕僚，一個接一個被從消失的房子裡吐出來，跌坐在泥地上。
最後只剩偏房。
她走到偏房門口，把手貼在門上。門沒了。
趙崇遠正光著身子趴在床上，身下壓著他的側妃。屋頂忽然沒了，牆壁沒了，床也沒了。他和他的側妃光溜溜地跌在泥地上，側妃尖叫一聲——“鬼啊——”趙崇遠一把捂住她的嘴。“別叫！你想把全城的人都招來？”側妃被他捂著嘴，狠狠咬了他手指一口。他疼得齜牙咧嘴，手鬆了一瞬，側妃的尖叫聲又從指縫裡鑽出來。他趕緊又捂緊，自己也在發抖。
月光照在他白花花的屁股上。他光著身子站在泥地上，雙手捂住襠部，臉上是一種連羞恥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空白。他的王妃從不遠處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又把頭轉過去了。側妃們蹲在地上，有的低著頭，有的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去。丫鬟婆子們擠在一起，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她的聲音從空間外傳進來，帶著笑意。“趙崇遠光著身子。他的側妃也光著。你要不要出來看一眼？”
“朕不看。”
“真的不看？那側妃挺好看的。”
“朕眼裡只有你，你的身體更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從泥地上走過去。走到趙崇遠身邊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誰？”
她沒停。他看不見她，但他知道有人從他身邊走過去了。斗篷擦過他的肩膀，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捂住襠部的手差點鬆開。“是誰——是人是鬼——”他的側妃被他捂著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尖叫，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她沒有回答。從空蕩蕩的門洞走出來，沿著長街往城門方向走。走出老遠，還聽見趙崇遠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劈了叉，在夜風裡飄散了。
城門還關著。她走到城門底下，把手掌貼在城門上。收。兩扇城門同時消失。城樓上的守軍愣了一息，號角聲炸開來。她把城樓也收了，連同裡面的兵器架、鎧甲架、備用弩機、擂石灰瓶，全進了空間。守軍從消失的城樓上跌下來，摔在光禿禿的地面上——光著膀子，鎧甲沒了，兵器沒了，連城樓都沒了。
她走出城門，走過吊橋。護城河的水在夜色裡泛著冷光。走到官道旁的一棵槐樹底下，把斗篷從肩上取下來疊好收進空間，然後把慕容寒淵從空間裡帶出來。
他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他臉上，眉間那道豎紋被月光映得很深。
“全收完了。”她說。
“朕知道。”
他把她拉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她聽見他的心跳，比平時快，比平時沉。“辛苦夫人了。”
她在他懷裡站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聲，肩膀在他胸口微微顫動。“趙崇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地窖是怎麼被找到的。他問，是人是鬼。”
他的胸腔震了一下。
“走吧。城樓沒了，讓你的人進城。
守軍從城樓跌下來之後在光禿禿的地面上蹲了一整夜，天亮之後看見慕容寒淵的前鋒營從官道上壓過來，沒有人抵抗。光著膀子，舉著雙手，跪在兩側。連站起來都需要勇氣，全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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