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在薊州城外休整了三日。陸徵把降兵打散編入各營,顧崇山把糧草輜重重新歸置,蕭騁帶著刀隊把趙崇遠押入薊州大牢。慕容寒淵從自己的親衛營裡撥了一千人,留了一個叫周肅的副將守薊州。周肅三十出頭,跟著他從年少時一路打過來的。蘇素玉沒見過他幾次,但每次見都是在巡營。半夜她出帳透氣,看見他提著燈籠從營帳之間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燈籠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薊州交給你。礦稅收上來之後,三分留薊州衙門,七分上繳朝廷。”慕容寒淵站在薊州城樓上。
周肅單膝跪下去。“臣領旨。”
第西日清晨,大軍拔營。前鋒營先動,弩陣居中,刀隊壓陣,輜重在最後。薊州城樓上的玄底金螭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肅站在城樓上目送大軍遠去,手按在垛口上。
蘇素玉騎在馬上,跟慕容寒淵並肩走在隊伍中間。西個孩子在空間裡由沈青和韓非帶著,她落個清閒。走了一上午,官道兩旁的田地漸漸荒了,錦州在薊州東南,帶著輜重和降兵要走六日。
她偏過頭看他。“到了錦州,你打算怎麼辦!我們是住行宮還是在城外紮營。”
“你覺得呢?”
“最好是住王府,可以打探一下情況,知道他的金銀財寶除了王府,還藏在哪裡!另一個好處就是,到時候搬空方便些,就怕他不會讓我們進去住。”
“朕是皇帝,住他的王府,天經地義,那是給他臉。他敢不答應嗎?”
她嘴角彎了一下。“也對,我是這麼想的,不要去琢磨他怎麼樣,有沒有不臣之心,先搬空。把他所有的人控制住,證據你去空間慢慢找,簡單省事!”
“好,聽你的!”
大軍在第五日傍晚到達,紮營在錦州城北三十里處。斥候回報說錦州城門照常開著,守軍沒有增防。劉崇一切如常。
“他倒是沉得住氣。像只狐狸!”蘇素玉坐在火堆旁邊,拿樹枝撥著炭。
“他沉得住氣,因為他知道朕沒有理由動他。”慕容寒淵在她旁邊坐下,“雲州周世安是明著反,薊州趙崇遠是私鑄銅錢。劉崇面上滴水不漏,礦稅按時繳納,賬目做得乾乾淨淨。朕若動他,師出無名。”
“所以你就住進他府裡。你往那兒一坐,什麼都不用說,他自己就會亂。我們趁機行動!我又要暴富了。這趟跟你來打仗,真是賺大發了!”
慕容寒淵笑著說道,“財迷!都是你的!你要不要跟我進宮,朕的私庫全送你了!”
“那還差不多!”
第六日傍晚,大軍抵達錦州城下。
暮色裡的錦州城牆比薊州高一截,城樓上的弩機架得密密麻麻。城門還開著,進城的百姓排著隊,一個個低著頭從兵卒眼皮底下走過去。
“去傳朕的諭旨。”
陸徵策馬上前。城樓上的守軍探出頭來,號角聲還沒吹響就停了——他們看見了那面玄底金螭旗。
城門大開。劉崇親自來了。
安王劉崇穿著一身絳紫官 袍,從城門洞裡快步走出來。走到慕容寒淵馬前,一撩袍角跪下去,額頭貼在青石地面上。
“臣劉崇,叩見陛下。”
暮色落在他官袍上,絳紫色沉得像凝固的血。
“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