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安王府,亭臺樓閣、假山池塘、遊廊花園,一層一層消失。最後只剩下正院——劉崇和周氏的臥房,周氏的小書房,還有清心居。
劉崇站在泥地中央。他的官袍下襬沾滿了泥,靴子上也沾滿了泥。周氏站在他旁邊,頭髮在剛才被拽出遊廊的時候散了一縷,垂在耳邊。她伸手把那縷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
劉崇偏過頭看著她。她也在看他。
“梳妝匣裡的鐲子,”他忽然開口,“收了沒有?”
周氏低下頭。“沒有,還在”
他沒再問。但攥緊的手指鬆了一鬆。周氏看著他的手指——那根手指鬆開了,像放下一筆算了二十年終於算清的賬。
清心居的門開了。
慕容寒淵走出來。蘇素玉跟在他身側。晨光落在她臉上,她手裡什麼都沒拿,但劉崇知道,他的提督印、契書、賬本、私信、輿圖,全在她手裡。他的五處庫房、十二萬兵的家底,全在她手裡。他的王府、他的花園、他的池塘、他的錦鯉,全在她手裡。像其他的兩位王爺一樣,什麼都不剩,這女人是妖孽呀!
他跪下去。周氏也跟著跪下去。泥地冰涼,膝蓋陷進泥裡,官袍和織錦褙子沾滿了溼泥。
“罪臣劉崇,叩見陛下。”
慕容寒淵低頭看著他。晨光把劉崇肩頭的泥照得清清楚楚。
“你的金礦、鹽井、銅礦,朕收了。私鑄銅錢,私刻提督印,勾結戶部張志誠,每一樁都是死罪。”
劉崇額頭貼在泥地上,沒有抬起來。
“念你鎮守錦州多年,海防穩固,商路通暢。免死。削去王爵,貶為庶人。錦州改設州府,朝廷派官接管。”
劉崇的額頭從泥地上抬起來。泥沾在眉心上,他沒有擦。
“罪臣——領旨。”
他站起來。膝蓋上的泥巴順著官袍往下淌。周氏也站起來,站在他身側偏後半步。兩個人身上的衣裳是僅剩的東西。
劉崇轉過身。押送的人己經站在身後了。他沒看他們,先偏過頭看了周氏一眼。周氏衝他輕輕點了點頭。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偏過頭,看向蘇素玉。那一眼裡是認命。輸給這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他收回目光,往大牢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微微弓著,脊樑是首的。
周氏跟在他身後,步幅小一些,節奏一模一樣。兩個人走過那片曾經是遊廊的泥地,走過曾經是前廳的地基,走過曾經是正門的門洞。門洞己經沒了,只剩兩尊石獅子面對面蹲著,中間空蕩蕩的。
蘇素玉看著他們走遠。劉崇的步子從後面看,還是那麼穩。但周氏跟在他身後的時候,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袖口。他沒有回頭,但袖口在兩個人之間輕輕晃著,像一根看不見的線。
晨光從消失的屋頂上方照下來,落在那片泥地上。安王府的廢墟上站滿了人,沒有人說話。
劉崇和周氏的背影己經走遠了。兩個人一前一後,步幅、步速、落腳的時間,完全同步。像接風宴那天晚上一樣,像今天早上用早膳時一樣,像她每一次跟在他身後一樣。也算是一對恩愛夫妻,這應該稱為真正的夫唱婦隨吧!
蘇素玉收回目光。
“醉蟹呢?”
慕容寒淵嘴角彎了一下。“廚房還在。廚子也在。”
她轉過身往清心居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那個廚子,不會也被我收進空間了吧?”
慕容寒淵想了想。“朕不知道。你收王府的時候,廚房在不在王府裡?”
。蟹醉的好蒸剛盤一著端裡手,麵著沾上圍,口門在站子廚。煙炊著冒還囪煙,有沒都麼什圍周,上地泥片一在杵地零零孤——在還房廚。去走向方的房廚往步快後然,下一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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