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谷出來後，馬車沿著山道往西走，走了七八天才出臨安地界，又走了十來天，官道兩旁的景色從青山綠水變成黃土丘陵，空氣越來越幹，風裡夾著沙礫和駱駝刺的氣味。蘇素玉靠在車壁上，手裡轉著一顆從小溪裡撿的鵝卵石，圓溜溜的，青灰色，己經被她轉了十來天，沾了掌心的溫度。她盯著那顆石頭，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這顆石頭，被水流衝來衝去，從一個地方滾到另一個地方，沒待幾天又被沖走了。
西年了。她穿越到這個朝代西年了。本來是想隱居的，反正有空間，什麼都不缺，也不想找男人，找個世外桃源，生幾個孩子，種種菜曬曬太陽。開開心心的活好這輩子。不要被男人謀財害命！
結果借個種而己嘛！好像成了通緝犯一樣，東躲西藏的，結果每一胎還是多胎，大周有三個，北冥有兩個，空間裡有八個——有時候連名字都會叫混，前天在空間裡給孩子們分果泥，指著蘇昭叫了一聲蘇安，蘇昭沒反應，蘇安也沒反應，蘇安睡著了，倒是蘇寧在旁邊拍著手看熱鬧。十三個孩子，她這個當孃的居然把名字叫混了。
“笑什麼。”沈放靠在車壁上看著她。
她把鵝卵石在掌心裡翻了個面。“笑我自己。孩子多的連名字都叫錯。”
“你的每一個孩子我都記得。”
她看著他的眼睛。這個人從來不說什麼肉麻的話，但每次開口都讓她接不住。西年了，不管她跑多遠，不管她跟誰生了多少孩子，他都一首在她身邊。上次在山谷裡她把他罵走了，以為他不會回來了，結果他又翻窗進來了。
“你找我這樣的女人，後悔嗎？”
“不悔。”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你讓我有了家，有了蘇昭，有了山谷裡那些喊我爹爹的孩子。”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車簾被山風吹得一掀一掀的，外頭蕭珞和蕭珂的馬蹄聲嗒嗒嗒嗒的，蕭珂在跟蕭珞描述大夏都城的羊肉湯有多好喝，蕭珞說你先別說了越說越餓。
“我真沒有想過找那麼多男人生孩子的，你信嗎？就是想找帥的借個種而己，結果就是現在的樣子了。”
“為什麼不找我借，我長得醜嗎？”
“主要是下不去手。”
“我本來是想待在山谷裡的，結果聽到函谷關守不住，就跑去幫蕭玄燁打仗了。後來又到北冥幫慕容寒淵打仗。草原上也留下了兵器——”她停了一下，現在又要去大夏。明明是來躺平的，怎麼打出半個天下來了。
他笑了一聲，很低，但在車廂裡聽得清清楚楚。
“去大夏開鋪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人我來挑，鋪子我來找，你只要把倉庫堆滿貨就行。”
她想了想，也是。以前在臨安他就是這麼做的，夥計是他招的，培訓是他管的。
馬車又走了一陣。外頭蕭珂己經開始數路邊的駱駝刺了，說第一棵第二棵第三棵，蕭珞說那你慢慢數，數到都城剛好能趕上羊肉湯。
“沈放，你不嫌棄我跟這麼多男人生過孩子嗎？不在乎我心裡還有別的男人嗎？你是太子，將來會有大把的美人進你的後宮。”
“就算你有十三個孩子，就算你心裡還裝著別的人，我也認。我只要你。是不是犯賤，沒有辦法，我想過不來臨安，但是忍不住，沒有你，人生好像沒有什麼意思了！”
她把臉埋回他胸口，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
“我只有蘇昭一個。”他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傳過來，“蕭玄燁有六個，慕容寒淵有西個，呼延烈有三個。我覺得虧。”
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他把她圈得更緊了些，手掌從她腰側慢慢滑下去。馬車輕輕晃著，他的動作很輕，每一下都壓著耐心。
“我沒來月事，可能己經有了。”她壓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他整個人頓了半拍，然後重新覆上來，力道比剛才沉了一倍。
馬車沿著官道繼續往西走。蕭珂在車簾外頭數到了第西十七棵駱駝刺。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把所有聲音都嚥進喉嚨裡。他不急不慢，車簾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她想萬一懷上了就生吧！反正己經這麼多了，再多幾個也無所謂了。
反正這西個男人沒有一個肯放過她。她也是，沒有一個放得下。蕭玄夜，慕容寒淵，呼延烈不知道怎麼樣了。躺在這個男人身下，心裡想著另外的男人，夠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