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177章 初見大夏王城(1)

作者:凈心凈意·4個月前

馬車在戈壁灘上走了十來天,蘇素玉看慣了滿眼的沙礫和駱駝刺,看慣了遠處那道赭紅色的山脈在日光底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她以為大夏的都城大概也跟路上那些集鎮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然後馬車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樑,她趴在車窗上,整個人愣住了。

山樑下面是一片巨大的綠洲,成片的胡楊林泛著金紅色的光,葡萄架從山腳鋪到城牆邊上,藤蔓上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子。一條大河從綠洲中間穿過去,河面上有船,船帆鼓滿了風。河岸邊架著一排排水車,把河水引到田裡。綠洲中央是一座城,比她想象中大了十倍不止。城牆是赭紅色的巨石砌成的,每一塊石頭都被打磨得方方正正,縫隙裡填著白色的石灰,遠遠看去像一座被嵌了銀邊的紅山。城樓上密密麻麻的垛口和箭樓,每一座箭樓的飛簷上都蹲著石刻的鹿——昂首望月,角分九杈。

進了城,街道寬得能並排跑西輛馬車,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銅器鋪裡響著錘聲,香料鋪子裡飄出孜然、胡椒、肉桂的味道。茶館門口穿長袍的老人坐在涼棚下喝茶,酒樓裡傳出琵琶和手鼓的聲音。水果攤上葡萄堆成小山,哈密瓜金黃的瓤泛著蜜光,無花果整整齊齊碼在筐子裡,石榴咧著嘴露出紅寶石一樣的籽。

蘇素玉盯著那些瓜果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地方——日照長,晝夜溫差大,瓜果甜得離譜。她沒有說出口,因為隔了幾千年,海都能枯石都能爛,誰知道這片土地以前叫什麼。她只知道現在它叫大夏。

馬車穿過鬧市,駛進了一條寬闊的石板路,兩側種著高大的樹木,樹冠遮天蔽日。路盡頭是一道巍峨的宮門,整塊白石雕出來的,門楣上刻著大夏的文字。宮門兩側各立著一座石鹿,跟城樓上的一樣,昂首望月,角分九杈,眼睛是幽綠色的寶石。

走進宮門,迎面是巨大的廣場,地面鋪著彩色瓷磚,拼成大片幾何圖案。盡頭是一座巍峨的大殿,赭紅色的巨石砌成穹頂,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廊柱是八稜形的白色石柱,每一面都刻著細密的紋路——鹿、鷹、雪山和河流。窗欞是石膏雕出來的,光線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她站在那片彩色瓷磚上慢慢轉了一圈,空氣裡有沙棗花的香氣,混著薄荷茶的清涼。

沈放問她看什麼,她說這座王宮跟她見過的所有都不一樣。好吧!其實只見過大周的,還有王庭。他牽著她穿過廣場和遊廊,往鳳儀殿走。

鳳儀殿裡己經亮了燈。嵌在牆壁上的琉璃燈盞一盞一盞排成幾何圖案,燈油里加了香料,燒起來有淡淡的沙棗花味。殿內的廊柱上掛著織金線的掛毯,地面鋪著彩色瓷磚拼成的花卉圖案,踩上去有輕微的涼意。

殿中央站著一個婦人。她聽見腳步聲,微微側過頭——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個身體在聽。她清瘦,骨架卻端正,肩背筆首,脊樑紋絲不動。頭髮己經花白了,但那張臉還是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絕色。眉骨的弧度和鼻樑的走勢跟沈放一模一樣,下頜線條收得乾淨利落,只是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出賣了年紀。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宮裝,袖口和領口繡著銀線鹿紋,腰間繫著白玉帶,頭上戴著一頂銀質鳳冠。鳳尾舒展如大夏的雪山,鳳嘴裡銜著一顆幽綠色的寶石,跟宮門口石鹿眼睛上的寶石是同一種石頭。這頂鳳冠戴在她頭上,像是本來就長在那裡。宮女要扶她,她擺了擺手。

沈放快步走過去單膝跪地,叫了一聲“母后,我回來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皇后摸著他的臉,從額頭摸到眉眼,從眉眼摸到下頜,拇指在他眉骨上多停了一下。

“瘦了,孩子。”她轉向殿門方向,“姑娘呢。”

蘇素玉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宮禮。“民女蘇素玉,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伸出手。蘇素玉把手遞過去,皇后握住,手指輕輕摸著她的手背,從指節摸到手腕,又從手腕摸回到指尖。她的手指是涼的,力道很輕,像是在摸一件想了很久終於見到的瓷器,摸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大夏的太陽比中原烈。路上沒有曬著吧。”

“還好,馬車裡有簾子。”

皇后微微笑了,把她的手又拍了拍。“你剛才走進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你在看這大殿,你喜歡這裡是嗎?”

蘇素玉點頭。“喜歡,很漂亮的王宮。”

皇后偏過頭,憑聲音判斷方向,往沈放那邊看了一眼。“阿珩,去給你父皇請安。他在上陽殿,說晚些來見蘇姑娘。我留下蘇姑娘說話。”沈放看了蘇素玉一眼,她衝他微微點了點頭,他站起身退了兩步,轉身出了鳳儀殿。

殿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皇后拉著蘇素玉在旁邊坐下,宮女端上茶來,琥珀色的茶湯上面漂著幾片薄荷葉。“大夏的茶跟中原不一樣,裡頭放了薄荷和蜜。你嚐嚐,喝得慣嗎。”蘇素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入口微涼,後味有薄荷的清香和蜂蜜的甜。“好喝。”

皇后笑了。她不笑的時候像一柄收鞘的刀,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開,下巴的弧度柔和下來,整個人像是從石頭變成了水。她聽見蘇素玉放下茶杯時瓷器碰在托盤上那一聲輕響,微微點了點頭。

“你的手很穩。別的姑娘頭一回進宮見皇后,端茶杯的時候手會抖。你不怕我,也不怕這座王宮。你不像中原女子,也不像草原女子。你身上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神氣——不是用眼睛看的,是聽出來的。你坐下的時候順手理了一下裙襬,像在自己家。你不是不怕規矩,是你不覺得規矩能壓住你。”

蘇素玉端著茶杯,好一會兒沒有說話。這個女人眼睛看不見,只是從腳步聲、端茶杯的動作和理裙襬的小動作裡就把她認出來了。

她從袖中取出靈泉水和乾淨的細棉布。“皇后娘娘,民女有一種自制的藥水,對積年的眼疾有些效用。”她把棉布蘸溼,輕輕敷在皇后眼睛上。皇后安靜了一息,開口時語氣微微波動。“涼涼的,很舒服。眼睛裡的灼痛感好像輕了一些。”她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很久沒有這麼舒服過。她微微仰起頭,讓那股涼意在眼皮上多停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蘇素玉又倒了一小杯讓她喝下。

皇后把杯子遞回去,輕輕舒了口氣,然後重新握住她的手。“阿珩上次回來,待了半年又走了,說臨安有個姑娘,他放不下。我跟他說,那帶來讓母后看看。他說你不會來,你有自己的事。”

她停了一下,“路上走了那麼久,先去歇著吧。明天讓阿珩帶你在宮裡走走,大夏的王宮跟別處不一樣,好好看看。”接著叫身邊的侍女帶她下去休息。

蘇素玉站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兩步,轉身往殿外走。走到殿門口,皇后在後面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她差點沒聽見。

“阿珩眼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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