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靠在床頭,頭髮披散在肩上。盯著他看,只見他把被子搭在腰腹間,露出完美的身材,沒有誇張的肌肉,下腹平整緊緻,兩側人魚線利落深陷,膚色冷白,骨相清絕,容貌清貴無雙,雖然在現代也看過很多的小鮮肉,但是跟眼前的男人相比,還是差些意思的!畢竟人家自帶皇族高貴的氣質,試問哪個女人不喜歡!給自己饞人家的身體找到了藉口。忍不住又想撲上去,唉……女人也有好色的。
沈放把手擱在她後頸上,指腹慢慢摩挲著她的髮根。老六老七醒了,在後院喊沈姑姑,沈青應了一聲。這些聲音隔著一道門,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你走了七八個月,就留了一封信。兩句話——去找家人,會回來。太沒良心了!生孩子都沒有去山谷。”
沈放的手指在她後頸上停了一下。“當時走得急。那個人找到我的時候,我腦子裡還是亂的。想跟你說很多話,提筆又不知道該寫什麼,怕你還在生氣,不願意見我。”
“討厭,早就不氣了,什麼人找你?”
“一個老太監。叫高懷忠,在大夏宮裡待了西十多年。”他把手從她後頸上移開,搭在自己的身上,“那天鋪子裡來了幾個生面孔,穿著便服,在貨架前面站了很久,什麼也不買,就一首打量我。
我問他們要什麼,他們支支吾吾的,走了。後來又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打聽我的名字、是哪裡人、什麼時候來臨安的。我以為是來探虛實的對頭,沒給好臉。最後一次,那幾個人中間多了一個老頭子,頭髮全白了,背微微弓著。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喊我——太子殿下。”
蘇素玉把手搭在他胸口上畫圈圈,“他憑什麼認定是你。”
“他說我的眉眼像一個人——大夏的皇帝。我沒理他。他又說了一句——公子,您臀部是不是有一塊梅花印記。”沈放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那個印記在臀上,外人不可能知道。”
他說自己叫高懷忠,從大夏來。大夏的太子失蹤了十多年,他受皇命一首找,找了整整十三年。從頭髮烏黑找到頭髮全白。他看見我的長相,年齡,就說錯不了,天下沒有那麼相似的人,加上那塊胎記。更加肯定我是他要找的人。
“然後你就跟他走了?”
“沒有。我以為他是騙子,讓人把他架出去了。他臨走的時候從袖子裡掏出一幅畫像,塞給我,說殿下您看一眼。畫像上的人穿著杏黃色的太子袍,站在一棵槐樹底下,手裡握著弓。底下蓋著大夏的御璽。我看了很久,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第二天他又來了,帶了一把匕首,鞘上刻著兩個字——子珩。他說這是我的名字。魏子珩。大夏國姓魏,子珩是我的本名。”
“沈放不是你的本名。”
“不是。沈放是金陵那戶人家給我取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便一首用著。”他偏過頭看著她,“高懷忠把匕首留給我之後,我在鋪子裡坐了一整夜。匕首上的字我見過,在夢裡有個穿黃衣服的女人,站在大殿前面,拉著我的手,叫我阿珩。那個女人的臉模糊了很多年,那一夜忽然清晰了,那是我母后。”
蘇素玉沒有說話,只是把手翻過來,掌心貼著他的掌心。
“到大夏那天,母后站在宮門口等我。她眼睛不好,哭壞的。那天太陽很大,她眯著眼拼命往我這邊看,我下了馬,她摸我的臉,從額頭摸到眉眼,從眉眼摸到下頜。摸了很久。拇指輕輕蹭了一下我的下巴。我小時候,她也是這樣蹭的。她說子珩,你的骨相跟你父皇一模一樣。”
沈放的聲音頓住了,喉結滾了一下,“她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阿珩,我的兒啊!”我跪下去,把她抱在懷裡。她的肩膀很薄,輕得像一片紙。我小時候她比現在高一個頭,我趴在她腿上讓她給我編頭髮。現在她縮在我懷裡,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你父皇呢?”
“父皇站在宮門裡面,沒出來。他走得很慢,從宮門走到我跟前用了很長時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很重,放下來的時候在發抖。他不怎麼說話,
沈放把她的手攥緊了,“十三年了,他們早就以為我死了,只是不想承認。高懷忠說,每年我失蹤的那個日子,母后都會在我住過的宮殿裡坐一整天。她不讓人陪著,就一個人坐著。高懷忠臨走的那一趟,父皇跟高懷忠說,這一趟要是再找不到,就別找了”
“我回去之後,把當年的事查了個底朝天。德妃的罪,是我回宮之後才坐實的。這些年她一首在宮裡,是二皇子的生母,當年的那些事沒有證據。她買通了我身邊最信任的貼身侍衛,跟了我六年的那個人。那人趁夜在茶水裡下了蒙汗藥,把我跟所有親衛全毒倒了。等我們失去知覺,把所有人推下山崖,偽裝成失足墜崖。唯獨我被崖壁上的樹枝掛了一下,掉進了山澗裡,沒死。”他的聲音很平,但攥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德妃以為萬無一失,安穩過了這些年。
德妃被賜了白綾,二皇子被貶為庶人,發配邊疆。當年的舊案翻出來,牽連了一大批人。處置他們的時候,我站在殿前看著他們的宅子被查封,想起蒼嶺山上那些死去的親衛。他們跟了我好幾年,因為我的緣故不明不白死了。如果我不回來,他們的名字不會有人記得。撫卹的銀子是我親自撥的。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蘇素玉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
“我在大夏待了半年。朝政理順了,該查的查清楚,該處置的處置乾淨。母后的眼睛還是怕光,但在屋裡走動不需要人扶了。
我能記起來不是奇蹟。是靈泉水。你每次給我喝的時候只說對身體好,你不知道它能衝散淤血。那些被堵住的記憶一點一點還給我,我越來越清楚自己是誰,也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那你為什麼又回來了。”
“我跟父皇說,臨安有個女人,我放不下她。”
“我走了以後,鋪子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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