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罷，外頭的夜氣涼得透徹，帳子裡卻暖得像化了一捧蜜糖。
沈放把蘇素玉圈得死死的。她是被他從背後摟著的，後背貼著他滾燙的胸口，能清晰聽見那一下一下、沉穩又有力的心跳。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繞過去，收得很緊，緊得讓她連換個姿勢都覺得是在打擾他。被子早被蹬到床腳去了，只蓋著兩人腳踝，枕頭上還留著幾個深深的牙印——是她剛才掙扎沒忍住咬的。
她嗓子啞得厲害，連手指頭都懶得動，整個人軟得像一灘化了的奶糖，就那麼躺著任他抱著。
他忽然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嘴唇燙得像剛捂過暖手爐。
“蘇素玉。”
她輕得像蚊子哼似的“嗯”了一聲。
“再給我生一個。”
她慢吞吞睜開眼，盯著帳頂那幾縷垂下來的流蘇，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翻身面對著他。鼻尖幾乎要蹭到他下巴。
“你己經有一個了。”
“一個不夠。”他伸手把她散在額前的碎髮撥開，指腹蹭了蹭她發燙的額頭。
“蘇昭長得跟你一樣，帶回去給你父皇母后看，他們準保樂開花。”
“那只是一個。”把她的手抓過來，放在自己臉邊蹭了蹭，像小貓蹭主人手心。“蕭玄燁有六個，慕容寒淵西個，呼延烈三個，我就一個，你好意思這麼對我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眼神是真的認真，帶著點孩子氣的較真勁兒。
“我就想要你給我生的。”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整個人貼緊自己，“別人生的不要，也沒機會生我的子嗣，我的第一次給你了，你要對我負責。”
她忍不住笑了，笑聲帶著點啞，卻甜得要命。
“沈放，你知道我生了多少個嗎？十三個。我才多大啊？這輩子不是在懷孕，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我原本只想借幾個精品，結果都是多胎。”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了上來。從鎖骨一路吻到耳垂，輕輕抿一下，像含著顆糖。她偏過頭想躲，他就追著吻，把她整個人都吻麻了，到嘴邊的抱怨也變成了一陣細碎的哼唧。
他在她耳邊低低說，聲音又啞又沉，像裹了層蜜。
“最後一胎。以後再也不讓你受這罪了。”心想我一定要讓你懷上。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不信！”她戳了戳他的胸口，軟乎乎的。
“我是例外，如果別人讓你生，我可管不了。”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力道輕得像怕弄疼她。
“之前是我想生，現在是太多了，不想生，誰叫都沒用。”
他笑了，胸腔震得她心口發麻，然後翻身把她重新罩在下面。頭低下來，唇落在她眉心上，這一次不急不躁，一下一下，像在認真描摹她的眉眼。
“就一個。給他生個弟弟。你看蘇昭多孤單啊。有個弟弟陪他，他就不用一個人玩了。”
她把枕頭抽出來，捂住自己的臉，聲音悶在枕頭裡，黏糊糊的。
“怎麼就知道是弟弟？萬一是妹妹呢？”
“妹妹也行。”他伸手，把她捂著臉的枕頭扒下來，指尖勾了勾她的下巴，“妹妹像你就好，眼睛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見誰都甜甜叫叔叔伯伯，多招人疼。”
她看著他。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像一縷碎銀，落在他眉骨上、鼻樑上，連他下巴上細小的胡茬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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