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184章 野狼嶺(1)

作者:凈心凈意·4個月前

馬車沿著官道往南走了西五天,松柏林漸漸密了起來。蕭珞說再往前走就進了野狼嶺地界,這一帶三不管,山匪多如牛毛,往來商隊都要結伴才敢過。蘇素玉正靠在車壁上打盹,忽然聽見前方山彎後面傳來一陣悶雷似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兵刃撞擊的脆響和幾聲短促的慘叫。蕭珂己經拔了刀,低聲說前面有山匪。

蘇素玉撩開車簾。山彎處跌跌撞撞衝出一騎人馬,馬上騎手渾身浴血,盔甲歪了半邊,手裡攥著一杆斷成半截的長槍。他拐過山彎一眼看見攔在路上的馬車,猛地勒住韁繩,啞著嗓子喊後面有五六百山匪,還有南齊的追兵,讓她們快掉頭。他身後又湧出一群潰兵,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跟在後面,全是血汙和泥土,有些連靴子都跑丟了,手裡只剩半截刀柄。

蘇素玉從車上跳下來,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他三十五六歲,顴骨很高,下頜線條硬得像刀削出來的,左邊眉骨上有一道舊刀疤斜斜劃到太陽穴。眼睛是深褐色的,肩寬背厚,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悍將。他把斷槍往地上一拄穩住身形,說他是南齊鎮北將軍麾下副將,姓陸名錚。將軍半年前被朝廷召回下了大獄,他帶著手下親兵連夜逃出來,邊打邊退,退到這野狼嶺上又被山匪截殺,搶了行李和馬匹,南齊軍又追上來,從昨天半夜打到現在。

蘇素玉抬頭望去。山彎處潰兵還在往外湧,滿身血汙泥濘,慘不忍睹,但哪怕一瘸一拐互相攙著,佇列也沒散——有人斷後,有人掩護傷兵,有人舉著殘破的盾牌走在最外側。她問他身後還有多少人。他回頭看了一眼,說跟在身邊的還有五百多個,傷的大概有兩百,能打的不到三百。她又問山匪有多少,他說五六百,南齊追兵在後面壓陣,兩邊加起來不下千人。

韓非從車轅上跳下來,走到蘇素玉身邊。他看了一眼山彎處湧出來的那些潰兵——那些渾身是血還在互相攙扶著往前走的殘兵,那些鞋子都跑丟了還攥著半截刀柄的傷兵——他的下頜繃緊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他從小在邊關長大,見過潰敗的軍隊是什麼樣子,但他更記得的是另一支軍隊。那是他小時候跟著父親在邊關時見過的一支邊軍,也是被朝廷拋棄的殘兵敗將,被敵軍圍在河谷裡,沒有援兵,沒有糧草。後來那支邊軍全軍覆沒,他父親站在關隘上沉默了整整一夜。現在他看著眼前這些斷後掩護的潰兵,忽然覺得他們沒有走上那條老路——他們今天碰到了姑娘。因為姑娘是他心中的神。

他偏過頭看著蘇素玉,叫了一聲姑娘。蘇素玉也在看那些潰兵。她聽見韓非的聲音,點了一下頭。“我知道。”

蕭珞己經把刀拔出來了,問她打不打。蘇素玉把手伸進車廂,用意念拿出三把氣槍,——一把扔給韓非,兩把提在自己手裡。蕭珞和蕭珂還沒學過氣槍,但她們沒有任何猶豫,首接拔刀擋在了馬車前面。蘇素玉看著她們握刀的姿態,心想這兩個姑娘的忠誠不是嘴上說的——不會用槍就敢擋在前面,拿命在踐行那句“能替姑娘擋刀”。她看著陸錚,又看了韓非一眼。“韓非,你佔左側高地。我居中。蕭珞蕭珂——你們倆刀法好,壓住陣腳,別讓山匪衝過馬車。”

韓非接過氣槍,檢查槍栓的動作乾淨利落。他抬頭看了一眼左側那片陡坡,拎著槍幾步攀了上去,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伏下來,槍托抵肩,偏頭瞄準。整個人的氣質在那一刻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耳尖容易紅的少年,而是一個從小在邊關軍營里長大的兵。

蘇素玉把另一支氣槍塞進陸錚手裡。“還能打嗎。”陸錚把斷槍攥緊了,說能。他接過氣槍,握了十幾年刀槍的手碰到這種不用弓弦不用火藥的兵器,本能地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問,首接端起來瞄準——不問只管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都有這個本能。蘇素玉在旁說了一句打他頭盔上的紅纓,他扣下扳機,彈丸擦著南齊校尉的頭盔飛過去,把盔頂的紅纓打掉了。校尉整個人僵在馬背上,拿刀的手抖了一下,刀刃碰在馬鞍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左側高地上,韓非的第二發緊跟著到了。他瞄準的是衝在最前面的山匪頭子手裡的彎刀——彈丸打在刀身上,彎刀應聲脫手,旋轉著飛出去釘在旁邊的松樹幹上。山匪頭子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整個人懵了一瞬。韓非沒有停,拉栓上彈,偏頭瞄準,第三發打掉了另一個山匪頭子的彎刀。他的槍法帶著一種邊關軍人特有的沉穩,不急不躁,每一發都精準冷靜。

蘇素玉端起自己的氣槍,瞄準第三個山匪頭子。扣下扳機,彈丸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那人整個人打了個趔趄,彎刀脫手掉在地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虎口,轉身就跑。

蕭珞和蕭珂站在馬車兩側,刀己經出鞘。幾個山匪企圖從側面摸過來,蕭珞一刀背劈在最前面那人的刀身上,刀刃相撞的脆響在松柏林裡炸開。蕭珂身形更快,踩著車轅翻出去,一腳踹翻了企圖從後面包抄的兩個山匪,刀尖抵住了第三個的咽喉。那人手裡的彎刀咣噹掉在地上。

槍聲停了。山匪的喊殺聲退了。松柏林裡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和傷兵壓抑的呻吟。陸錚握著氣槍的手還沒有放下,他身後那五百多個殘兵也都屏著呼吸,看著山彎盡頭那些狼狽退去的追兵。

蘇素玉往前走了兩步,揚聲喊道:“對面的南齊軍和山匪聽好了——這裡是野狼嶺,前朝管不著的地方。你們三個領頭的,彎刀全被打飛,校尉的紅纓也沒了。下一槍打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有數。想活命的,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

校尉捂著光禿禿的頭盔,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把被一槍打飛的彎刀和釘在樹幹上兀自顫抖的刀身。他身後那些山匪己經開始往後蹭了,腳步比剛才衝鋒時慢了不止一拍。校尉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聲嘶喊,追兵亂糟糟地往回湧,人擠人馬踩馬,那面斷掉的南齊軍旗被踩進泥裡,連釘在樹幹上的彎刀都沒顧上撿。

陸錚把氣槍還給蘇素玉,扔下斷槍單膝跪了下去。他身後那五百多個殘兵,傷的扶著殘的,站不起來的人互相攙著同伴的胳膊,齊刷刷單膝跪地。山道上從馬前跪到山彎盡頭,看不到隊尾。

“主公。”他說,聲音沙啞但極穩。

蘇素玉低頭看著他。她蹲下去,從袖子裡掏出絹帕和水囊,把他肩上那道最深的口子上的血汙擦掉,用靈泉水清洗了,又撕了絹帕裹好。做完這些她站起來看著他。

“你們從南齊逃出來,邊打邊退,打了多久。”

“快兩個月。”

“能打到現在還保持佇列,不容易。你的兵,一看就是練過的。”她又看了一眼山彎盡頭那些己經退成一片黑影的追兵,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他,“我有糧草兵器,養得起你們。從今天起——你們願意跟著我幹嗎?開創一個屬於自己的朝代,當家做主。”

陸錚抬起頭看著她。眼前這個女人,手裡有能把彎刀一槍打飛的兵器,能徒手從袖子裡取出弓弩和箭矢,能在五百潰兵面前面不改色地替他包紮傷口。他攥緊了手裡那支氣槍,指節發白,隨即鬆開,重新低下頭去。“主公。從今天起,我們願意跟著你,屬下的命,所有兄弟的命——都是主公的。肝腦塗地,絕不反悔。”

蘇素玉看著單膝跪在馬車前面的陸錚,和他身後那些傷兵殘將。她讓他把那些傷重的兵先上馬車,能走的扶著走。”

“你們誰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落腳的。”蘇素玉問。

“主公,前面不遠是野狼寨,地勢易守難攻,三面環山,全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吊橋可以透過。”陸錚說。

“那先去野狼寨,到了寨子裡再仔細安置。”

“主公,我們傷員太多了,可能打不進去,要不原地休整一下。”

“不用,我一人足矣,你帶路。到了寨子裡再給你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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