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深了。寨牆上的火把換過最後一班崗,巡邏隊的腳步聲從演武場那邊隱隱約約傳過來,隔著幾排營房,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動靜。裴昱在自己屋裡洗了澡,把左肩的繃帶拆了重新纏了一遍,這次沒叫田七,自己拿牙齒咬著繃帶一頭,右手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實的結。然後披上外袍,推開門,沿著寨牆根那條己經走過無數次的暗路,輕車熟路地摸到了聚義廳後面。
門沒鎖。他側身閃進去,反手把門帶上。——蘇素玉側著身,呼吸勻淨。“
沒等我就睡著了,小妖精!”他三兩下脫了衣裳滑進被子,從背後貼上她,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收緊了,下巴抵在她肩窩裡。把她翻過來,從上一首往下親,在小腹那裡停頓了一會,心想,這裡面會不會己經有我的孩子了!接著繼續往下啃。
蘇素玉被他弄醒了,偏過頭,藉著月光看見他光溜溜的肩膀,頭都不見了。“裴昱,你做賊的嗎?天天半夜摸進來。”
“不半夜來,白天能進你的屋嗎?”他把臉埋進她胸口。嘴唇貼著她的皮膚,聲音悶悶的,“我很愛你!你知道嗎?”
他覆上來,動作不急不緩,床開始晃動著,吱呀聲越來越響,女人的嬌喘聲也越來越大。
過了很久床榻終於安靜下來。她趴在他胸口上,手搭在他右肩上,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他鎖骨旁邊那塊完好的皮膚。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沒有半點嬉皮笑臉,“主公不準備給我個名分嗎?就讓我這麼偷偷摸摸的,每次天不亮就得溜回去,生怕被人看見。”
蘇素玉沒有說話。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我就是想站在你旁邊,不是藏在門後面。我想讓全寨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男人。”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沉默了一會兒。“裴昱,我有件事得告訴你。”她抬起頭看著他,“我有十三個孩子。”
他愣了一下。“十三個?不是五個嗎?”
“那五個你是見過的。還有三個小的你沒見過,另外一些在孩子的父親那裡。”她看著他的眼睛,“我雖然沒有成親。但我有十三個孩子,每一個都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以後你會找到更適合你的女子。這幾天就當我們互相滿足身體需求,好嗎?”
裴昱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她的眼睛,月光把他眼裡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然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頸窩。“不行,我又不是南風樓的男倌,什麼需求不需求的,我不懂。如果是因為孩子的事,我不介意的,十三個就十三個,你就是有三十個,我也全認。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說漂亮話,只知道以後誰敢動你和孩子們,我裴昱第一個跟他拼命。”
他把她的手握住了,按在自己胸口,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我不需要你給我名分。只要你給我一個資格——站在你旁邊的資格。不管將來走到哪兒,不管凌雲軍打到哪兒,讓我站在你身後半步。我不搶你的光,我只替你擋刀,哪怕是要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蘇素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不是那種淺嘗輒止的吻,是深的,沉的,是把他剛才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含進嘴裡的吻。被她拽得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手臂撐在她耳側,低下頭重新含住了她的嘴唇。
“主公,還沒餵飽你呀!那繼續!”他貼著她的嘴唇,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認真的。我們做土匪的,也有重情重義之輩,我就是!”
伸手把他的臉捧起來,在他的嘴唇上落了一個吻。“我知道——你是裴昱。土匪界裡第一帥,前鋒隊裡最能打,倒插門裡最執著的那個男人。”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肩膀都在抖,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窗外的火把還在噼啪作響,巡邏隊的腳步聲遠遠傳過去。
寨牆上那面玄底金鳳旗在夜風裡翻卷了一整夜,房間裡又傳出男人低沉的嘶吼,一聲賽過一聲。床也沒歇著!床幔繼續晃著。
“明天不準來找我!你想累死我嘛!”
“別說話,我這是愛你的方式!”
月亮好像也被屋裡的男女羞紅了臉。夜還長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