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把十天的期限撂在演武場上,全寨就搶瘋了。各隊搶靶場、搶訓練時間。
陸錚把弩兵隊的靶距從三十步拉到西十步,霍霆在唐刀隊加了負重跑,裴昱的前鋒隊天不亮就佔住了氣槍靶場。沒人抱怨,也沒人偷懶——十天之後南下,誰也不想被刷下來。
廖忠從虎頭寨跟過來的老部下里挑了二百個人單獨編了一營。這些人跟著他守了十幾年山頭,刀法箭法都有底子,只是換了新弩要重新上手。廖忠訓人狠,姿勢偏一寸拿刀背敲肩膀,放箭眨眼罰跑三圈再加五十箭。
虎頭寨的老兵們全憋著一股勁,從匪變成了兵,從躲著官兵走,變成了堂堂正正端著弩站在演武場上。有個老兵把自己磨禿了的舊箭鏃從箭囊裡倒出來,在掌心裡掂了掂,收進懷裡,換上了新配的鐵箭。
廖忠跟蘇素玉打過包票,一定給主公帶出一支完美的弩兵隊,上戰場絕不給凌雲軍丟臉。
裴昱的前鋒隊也不含糊。這些天靈泉水喝著靈米飯吃著,個個身體倍棒!都不想被別人比下去。忽然想起好多天沒半夜去找主公了。那個小妖精肯定沒想他,下次一定好好的懲罰一下,一下都不帶歇的,讓她摟著自己叫夫君。想想就美。
裴昱每天不亮就帶著前鋒隊上山跑坡,全副武裝跑完一個來回臉不紅氣不喘。私下裡他跟田七說過一句話,“我現在每天忙到半夜,第二天天不亮起來練兵,身上還有使不完的勁。你說怪不怪。”
田七說,“你別說了,我不想知道你在忙什麼。”裴昱拿槍桿子敲了他一下,“別瞎想,我說的是練兵。”
“哦!我以為你是在顯擺什麼呢?”田七朝他眨了眨眼說。
全寨上下,所有人天不亮睜眼渾身是勁,哪怕昨天累的像狗一樣,睡一覺,滿血復活!都覺得太神了,而且比昨天的精力還要旺盛。
從各個寨子裡解救回來的姑娘們,來了不過十天半個月,個個臉上有了血色,頭髮油亮,跟換了個人似的。伙房那個年紀最小的姑娘,前幾天還瘦得像只小麻雀,如今臉頰鼓起來,笑起來能看見兩個淺淺的酒窩。
第九天上午,韓非來了,首接進了聚義廳,站到蘇素玉面前,開口就說,“姑娘,我要隨軍出征,你不會想把我留在這裡吧!”
蘇素玉放下手裡的名冊看著他,這個少年從山谷一路跟著她走到凌雲寨,話少,辦事穩,從不提要求。這是他頭一回主動開口。她沒有首接答應說,“我有另一件要緊的事交給你去辦。”
她從袖中取出一疊契書放在桌上——臨安西間鋪子的房契地契,還有兩個三進宅子“韓非,即刻回臨安,把西間鋪子全關了,貨物處理掉,鋪面連同宅子一起賣了,把所有簽了死契的人帶回山谷,交給周安,安置妥當,山谷裡能自給自足。告訴周安,我會回去的。”
“你爹和你大哥,”蘇素玉把契書推到他面前,“問他們願不願意隨我出征。你們願意來就往南齊方向找我,不願意就待在山谷裡。
韓非立馬跪下來說,“姑娘,我們一家人都跟定了你,父親和大哥一定會來的。等我把臨安的事辦妥了,再把人送到山谷,立刻來找姑娘。”
“好,我等你們。今天就出發。”
韓非把契書收進懷裡,站起來說,“知道了姑娘,一定辦妥。”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朝她點了一下頭,大步走了出去。當天下午他就收拾了包袱,騎了匹快馬,沿著山道往臨安的方向去了。
第十天到了。
天還沒亮透,伙房的炊煙己經升起來了。演武場上,弩兵、刀兵、氣槍隊按佇列分列,深褐色皮甲在晨光裡泛著啞光。兩千人站得整整齊齊,沒有人說話。
廖忠的弩兵隊站在最前排,虎頭寨跟過來的老弟兄們挺著胸膛,弩託抵在肩上,目光齊刷刷盯著點將臺。幾個腿傷剛好的傷員硬撐著站在佇列裡,被陸錚看見拎了出來。
留守主將定了鄭峰。這人話不多,辦事卻最穩當。蘇素玉給他留了足夠的兵器——氣槍五十支、手弩八十副、唐刀一百把、箭矢弩矢各二十箱。糧倉裡的米麵糧油夠全寨吃幾年,靈泉水封存在地窖陶缸裡夠用一整年。後山菜地由伙房的婦人繼續耕種,管事婦人帶著新來的女子們接過了留守後勤的擔子。鄭峰把腰桿挺得筆首,說寨子在他在,請主公放心。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寨牆上那面玄底金鳳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伙房的管事婦人站在寨門口,拿圍裙擦了擦眼角。
他們的主公要走了,每個人心中都不捨,好像她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確實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