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渡口的休整持續了整整十天。校場上新編的降兵己經能熟練地給手弩上弦、端著氣槍打中五十步外的草靶。魏徵也一樣,握了半輩子長槍大刀的手,如今也能穩穩當當地扣扳機了。街上鋪子一家接一家開了門,早上有人挑著擔子賣熱豆漿,醫帳前不再排長隊了——不是沒病人,是小病小痛都治得差不多了。
出發的日子定在明天。蘇素玉把幾個將領叫進中軍帳,輿圖攤在案上。
“明日拔營南下。白河渡仍需要留人鎮守,誰願意擔此重任。”
魏徵上前一步抱拳:“主公,末將願意留下來,這道關我守了這些年,每一段城牆、每一條街巷都刻在腦子裡。”
蘇素玉點頭。往北有廖忠和孫誠守著鎮北關,白河渡腹背無憂。“給你留一萬人馬——其他舊部我帶走繼續南下,留下的配足氣槍、手弩和彈藥。這些兵器抵得上數萬大軍,人不用多,夠用就行。糧草備足半年,軍醫也留下,醫帳照常開,可好!”
“百姓剛過上好日子,千萬別讓他們再受苦。”
魏徵單膝跪地:“主公放心。末將定守好這道關,百姓我也如主公在時一樣。如有差池,願受軍法處置。”
蘇素玉讓他起來,把輿圖往案中間推了推,“說說下一個城池的情況,守將是誰吧!你們誰熟。”
“趙兄比我熟一些,讓他給主公介紹。”魏徵坦然的看著主公說。
趙衡立馬上前指了指南下的路線——“主公,過了白河渡還要再走三天就是清流關了,守將姓馬,是監軍的拜把子兄弟,此人也不是什麼好鳥,靠送銀子送美人爬上來的,在清流關強佔民田、搶掠民女,無惡不作,朝廷從來不管,聽說上面有人罩著,據說是後宮哪位娘娘的遠房親戚,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蘇素玉把輿圖一合:“這種人渣不配投降,首接滅了,留著也是禍害。”
散了會,魏徵走到校場上,幾個老兵還沒睡,坐在火堆旁擦新發的手弩。他在他們旁邊坐下來,接過一個老兵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十天前他還在為幾萬人的活路發愁,如今城關換了旗,百姓不用交賦稅,兵士們吃上了飽飯,穿上了新衣新鞋,手裡握著能抵數萬大軍的新兵器——這一切,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居然真的發生了,還是一個他只認識了十天的姑娘給的。不對,是主公,是救黎民百姓於水火的觀世音菩薩。
第二天一早大軍拔營。魏徵領著一萬守軍站在城門口相送,那個前幾天還在醫帳裡看眼睛的老嫗拄著柺杖站在人群裡,使勁朝隊伍揮手。他站在城頭上看著那面玄底金鳳旗在晨風裡越飄越遠。趙衡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朝趙衡抱了個拳。趙衡也抱了個拳,催馬跟上了隊伍。
他轉身走下城樓,對副將說今天開始修東街的水渠。凌雲軍沿著官道往南去了,前方清流關還在官道盡頭等著他們。自己卻一點都不擔心主公,何其強大的凌雲軍,要對付南齊那些微不足道的蛀蟲,易如反掌。劍指皇城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