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靠在鳳儀殿的軟榻上,把最後一份摺子擱在案角,吹滅燈,翻了個身沉沉睡了過去。今天太累了,不光是身子累,心也累。沈放的事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她閉上眼,把這些念頭全壓回腦子裡,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脫她的衣服。動作很輕,手指帶著薄繭,指腹從她腰間滑下去,把褲子褪到腳踝。她半夢半醒地哼了一聲,心想又是裴昱那個小王八蛋——老是這樣半夜摸進來,她不睜眼也知道是他。那人的手從她寢衣下襬伸進去,掌心貼著小腹慢慢往上,指腹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在她皮膚上輕輕摩挲。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吻得很深,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索取什麼。她困得很,閉著眼推了他一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別鬧了,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把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從她的嘴角吻到耳垂,在那裡不輕不重地抿了一下。她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偏過頭想躲,他追過去又抿了一下。這個動作讓她在夢裡恍惚了一瞬——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抿過她的耳垂。但她實在太困了,懶得去分辯。他的嘴唇沿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下,停在胸前輕輕咬了一口,手指在她身體裡耐心地撫弄,首到她完全溼透了才慢慢抵進去。她啊了一聲,心想這人今天怎麼這麼有耐心,平時裴昱猴急得跟什麼似的,紀武雖然慢但也總會問一句“這樣可好”。
今晚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沉默地在她身上起伏,每一次都又深又沉,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記住。折騰了很久,他終於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氣,汗珠從額角滴下來落在她鎖骨窩裡。她推了推他的肩膀,閉著眼讓他回去。往常這時候裴昱會賴著不走,但今晚他沒有。無聲地坐起來,撿起床角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動作很輕,輕得連布料摩擦的聲音都被壓到了最低。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肩上裹了裹,正要重新沉入夢裡,又感覺到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重新探進她寢衣底下。
那人又覆了上來。他的嘴唇從她的後頸一路吻下去,沿著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下。她困得睜不開眼,心想這人有完沒完,剛才不是己經來過了嗎。但他沒有停。從身後慢慢抵了進去。這個姿勢他進得很深,她咬著嘴唇把聲音咽回去,手指攥緊了被角。他低下頭在她肩胛之間輕輕地咬,每一顆牙印都像是在蓋什麼章,又像是在告別。這一次他動了很久,她被他翻過來覆過去,困得迷迷糊糊,只感覺他好像怎麼都不夠。到後來她乾脆放棄思考了,隨他折騰。
第三次結束的時候她己經睡得人事不知。他好像又回來了一次,又好像沒有。她只記得在夢的最深處,有人把她的腿架在肩上,嘴唇貼著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一寸一寸地往上親。那人埋在她小腹下面很久,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皮膚上,又癢又麻。過了很久,有極輕的水滴落在她小腹上——溫熱的,只有一兩滴。她想睜開眼睛,實在太困了,手抬了一半又軟軟地垂下去。那人替她擦乾淨了,動作很輕,然後無聲地站起來,撿起衣服一件件穿上。
殿門輕輕合上了。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帳窗縫隙間漏進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躺在凌亂不堪的床榻上,被褥皺成一團,枕頭掉了一個在地上,寢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了,褻褲纏在腳踝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鎖骨上有好幾個紅印子,胸口青一塊紫一塊,大腿內側密密麻麻全是吻痕,腰側還有兩個手指掐出來的印子。床單上一片狼藉。
她靠在床頭,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了一下。這小王八蛋,昨晚是吃了什麼藥。話都不留就走了,連句晚安都沒說。她搖了搖頭,然後她撐著床沿坐起來,拉了拉床頭的鈴鐺。陳娘子端著熱水推門進來,看見滿床狼藉和滿身痕跡,腳步頓了一下,老臉一紅,又趕緊低下頭裝作沒看見。蘇素玉說備熱水,她要沐浴。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夏州官員的考核章程還沒批,陸錚那邊還等著她的批覆。
城西那所三進的宅院裡,沈放站在廊下,看著院牆上那扇被他翻過的矮門。晨光剛剛漫過牆頭,禁軍的口令聲遠遠傳來。他把昨晚穿的那件玄色夜行衣疊好,塞進衣櫃最深處。手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攥緊了,又慢慢鬆開。然後他轉身進屋,把門輕輕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