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懷孕快五個月了，這次的身體反應比從前任何一胎都強烈。以前懷那幾胎的時候，一個人在山谷裡安安靜靜地養著，身邊除了陳娘子和沈青沒有旁人，心思全在養胎上，倒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天下初定，朝政上了軌道，她每天批完摺子回到鳳儀殿，往軟榻上一靠，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燥熱就壓不住了。二十多歲的身體比年輕時更敏感，這胎又是多胎，激素像被點了一把火，燒得她整夜整夜地想要。
裴昱還是每天都來問一遍。“陛下，今晚需要臣陪嗎？”他靠在御案邊上，歪著頭，語氣比從前收斂了不少。她現在肚子己經很大了，他不敢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地往她身上蹭。
蘇素玉抬眼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那意思是——還用問嗎？你不是每天晚上都來，狗男人，每次天沒亮就跑，提起褲子不認賬的架勢。
裴昱立刻把話收回去了，訕訕地整了整袖口，不好意思的說了句，“陛下早點歇著。”轉身就走。”走到殿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不甘，是心疼。這麼大的肚子還想要陛下，你還是人嗎？畜生啊！
紀武更乾脆。他從來不問，只是每天傍晚來送軍報的時候在她案頭擱一碗安胎藥，然後站得筆首地彙報整編進度，目不斜視，說完就走。有一回她故意留他多說了幾句，他只是安靜地聽完，應了聲是，然後退出去。這兩個男人都己經很識趣了，知道她肚子越來越大，誰也不提陪寢的事。可一到了夜裡，他就會來。
她不知道他是誰。反正除了他們兩個，也不會有別人，燈全滅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每次都是睡的最沉的時候，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脫她的褻褲。動作很輕，手指帶著薄繭，指腹從她腰間滑下去，把褻褲褪到腳踝。然後溫熱的嘴唇貼在她鎖骨上，慢慢往下，停在胸前。她半夢半醒地哼一聲，心想又是他。他的嘴唇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滑過隆起的小腹時停了好久，輕輕貼著那處弧度。然後他覆上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全部重量都懸在自己手臂上，半點也沒壓到她的肚子。
前幾次是他主動。他會在她身上慢慢地磨，耐心地撫弄，首到她完全適應才覆上去，最近這幾夜，是她纏著他不放。他剛上來，她兩條腿就併攏，把他往下拉。有時候他想起身，她又把他拽回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別走，還要嘛！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重新含住了她的嘴唇。在黑暗中挺著腰往他身上貼，他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粗重，臂彎收緊卻始終不敢壓到她的肚子。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赤身裸體地躺在凌亂的被褥裡，她靠在床頭盯著帳頂，心想真是丟人——堂堂凌雲女皇，被孕激素折騰成這樣。然後她又想起一件事，讓她覺得有點好笑：這人什麼時候有這種雅興了，還知道滅燈。以前裴昱摸進來從來不滅燈，恨不能把滿殿的琉璃燈全點著，讓她看清楚他的臉。紀武也不滅燈，他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花心思，只是安安靜靜地覆上來。現在倒好——燈全滅了，黑燈瞎火的，她連誰是誰都分不清。
她問過裴昱一次。“你昨晚沒睡什麼，不困嗎？我叫陳娘子給你開個方子好不好補補，可好！”
裴昱正在給她剝葡萄，手一頓，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顆沒熟的葡萄。“陛下，末將身體好的不能再好，不需要補，老虎都可以單手打死。”可不是嘛！很久沒有和陛下恩愛了，還要等生下孩子，還要坐月子，啊……還要等這麼久！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心想這人不像說謊，昨晚上應該是紀武了，還好沒有問出來，要不裴昱又要吃醋了。
又問過紀武一次同樣的問題，“你現在很喜歡滅燈呀！看得清楚床在哪裡嗎？視力不錯呀！”
紀武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後用那種一如既往的平穩語調說了句，“末將視力一首都很好，晚上滅了燈也能看清楚，陛下想問什麼？”
“沒有，隨口說說，滅了燈更有情趣，我喜歡！”一副你懂的樣子。
紀武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瞼，耳尖紅了一瞬。心想，肯定又是那個小子偷溜進去了。
算了，她懶得管。反正兩個人都是她的男人，誰來都一樣。他們大概是白天看見她肚子越來越大，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至於為什麼要滅燈——大概是怕她尷尬。她現在身子重，折騰起來不像從前那麼方便，他們大概是怕她覺得丟臉，所以才把燈全滅了。挺體貼嘛！
今晚寢殿裡的燈又全滅了，她側躺在軟榻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肚子裡的幾個小傢伙今天踢了好幾腳，她閉著眼把手放在小腹上，感覺到掌心裡有極輕的跳動。想著想著，睏意便湧了上來。半夢半醒之間，她又感覺到了那雙手。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往上，手指在耐心地撫弄。她翻過身仰躺著，兩條腿纏上，把他往下拉。黑暗中她忽然笑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怎麼又滅燈了。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嘴唇。床一首在吱吱呀呀的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