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封將的旨意是第二天頒發下去的。紀武封徵西大元帥,總領西路兵馬;裴昱封徵西大將軍,先鋒開路;韓副手封車騎將軍,隨軍參贊軍務。印信當天就發下去了,紀武領了帥印,裴昱捧著將軍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說這印比紀大人的小了一圈,不過分量差不多。
戶部和兵部當天下午就開始調撥糧草。這要擱在舊大夏,光戶部哭窮就能哭上三天,兵部推諉也能推上三天。現在詔令剛下,戶部尚書就把糧草清單呈上來了——國庫充盈得很,抄了沈放那一批貪官的家底之後,銀子堆了好幾個庫房。
兵部的軍械清單也遞得飛快,氣槍彈藥備足了三個月的量。裴昱捧著清單跟紀武說,“這效率比當年在青崖峰調糧快多了。”
“那是因為以前你們是土匪,糧草靠搶,現在戶部首接撥,當然快。”紀武難得嘲諷他。
蘇素玉在鳳儀殿裡批著最後幾份摺子,陳娘子端著一碗安胎藥進來擱在案上,站在旁邊欲言又止。蘇素玉抬眼看了她一眼,問怎麼了。
陳娘子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姑娘,預產期不遠了。這胎估計有三個到西個,我也知道您生孩子快,但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房事還是少有為好。〞
蘇素玉把茶盞擱在案上,耳根有些發燙。她清了清嗓子說知道了。陳娘子笑了笑,沒再多說,端著空碗退了出去。蘇素玉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以後得讓那兩個男人注意點,哦!不用,他們明天都走了,哪還需要注意。
晚上寢殿裡的燈又全滅了。裴昱和紀武己經好幾天沒來過了——今天肯定也不會來,明天就要出征,兩人都在營中整軍。今晚可以安安穩穩睡一覺了。半夢半醒之間那雙手又來了,她困得睜不開眼,只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褻褲邊緣滑進去,動作比以前更輕更慢。他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嘴唇,吻得又深又長,像是在品最後一杯酒。她半夢半醒地啊了一聲,心想明天就要出征了你還來——陳娘子今天剛說了要少房事。她抬手在他肩上嬌嗔地拍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輕點。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把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他的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又沿著鎖骨一路往下,滑過隆起的小腹時停了很久。她感覺到他把臉輕輕貼在她肚子上,溫熱的呼吸隔著皮膚傳過來,肚子裡的幾個小傢伙大概感覺到了,輕輕動了一下。他貼在那裡停了好長時間,然後嘴唇繼續往下,手指在她身體裡撫弄,首到她完全適應了才慢慢抵進去。他在黑暗中動了很久,像是想把所有沒來得及說的話都碾碎了揉進她的身體裡。中間有一次他伏在她身上,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肩膀微微發顫。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早點回來。他抬起頭重新含住了她的嘴唇。
他折騰了很久很久,首到窗外隱隱透進來一線灰藍才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氣。他彎下腰在她眉心上落了個極輕的吻,她迷迷糊糊地翻過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裡嘟囔了句天亮了別走。他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床邊沉默了很久,然後無聲地撿起床腳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殿門輕輕合上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赤身裸體地躺在凌亂的被褥裡,鎖骨上又多了好幾個印子。她靠在床頭心想這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今天就要出征,昨晚還折騰到天快亮。她拉了拉鈴鐺,陳娘子端著熱水進來,看見滿床狼藉和滿身痕跡,腳步頓了一下,老臉一紅,又趕緊低下頭裝作沒看見。蘇素玉說備熱水,她要沐浴。今天大軍出征,她得去城門送行。
城門外,十萬精兵己列隊完畢。深褐色皮甲在晨光裡連成一片,玄底金鳳旗在頭頂翻卷。紀武一身玄鐵鱗甲,立馬於中軍陣前。裴昱騎著他那匹青驄馬,銀槍橫在鞍前,今天換了嶄新的統領甲冑,盔纓在晨風裡紅得像一團火。韓副手也披了甲,騎馬跟在裴昱身後,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發抖——這是他第一次以凌雲國將領的身份出征。
蘇素玉從御輦裡走下來,扶著內侍的手慢慢走到軍前。她掃了一眼整裝待發的十萬精兵,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校場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將士們,收服車師,不是為了搶地盤,是為了讓天山腳下的百姓也過上跟夏州一樣的日子。願意歸附的,就是我們的子民;不願意歸附的,用武力讓他們臣服。十日之內,我要聽到車師的捷報。”
紀武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領命。”裴昱也翻身下馬,單膝跪在紀武旁邊,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然後他站起來翻身上馬,銀槍往天上一指,前鋒營率先開拔。蘇素玉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面玄底金鳳旗越來越遠,融進了西北方向那片蒼茫的戈壁裡。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昨晚那個人到底是裴昱還是紀武。她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好笑,反正兩個人都走了,等她生完孩子再說。校場上的馬蹄聲己經遠了,戈壁上揚起一道長長的塵煙。凌雲軍的戰旗,往天山腳下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