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蘇素玉回到鳳儀殿，靠在軟榻上把那份聯名奏摺又看了一遍。韓老將軍聯合幾位老臣措辭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夏侯是舊朝皇帝，與陛下同居夏州一城，時日久了恐有流言。不如遷往夏州以南的祁城安置。蘇素玉把摺子擱在案角，偏頭看向窗外。她知道老臣們說得對，也相信沈放不會害她。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起了什麼心思，她也不怕。只是還沒有下定決心——遷走了，以後大概再也見不到了，先擱著，讓她再想想。
如果他真有反意，又怎麼會納土歸降，自己帶著親衛逃跑就行了，還需多此一舉嗎？沈放太瞭解自己，拿下大夏沒傷他的子民，一兵一卒都沒動，百姓比之前過的更加富足。沈放是個有擔當的舊主，不會讓百姓陷入戰亂之中。她相信他。
入夜之後鳳儀殿的燈又全滅了。蘇素玉側躺在軟榻上，肚子己經很大了，翻身都得用手託著。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極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薰香，是一種從來沒聞過的味道，很輕很淡，像是某種木料被點燃之後散出來的清甜。她覺得好聞，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就沉了下去。不是昏過去的那種沉，是像泡在一池溫水裡的舒服睏意，從頭頂漫到腳趾。她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身後的床榻輕輕陷了下去。有人在她身後躺下來，動作極輕極慢，像是怕驚醒一隻隨時會飛的鳥。然後一雙手臂從腰側穿過來，把她輕輕圈進懷裡。後背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覺到沉穩的心跳。手掌貼著她隆起的小腹，掌心溫熱，輕輕託著那處沉甸甸的弧度，像是託著一件珍貴易碎的東西。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讓自己更貼近他胸口的弧度。在她後頸上落了個極輕的吻，嘴唇幾乎沒有碰到皮膚，只是擦過幾縷散落的髮絲。
有隻手從她寢衣探進去，貼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力道極輕極慢。耐心地撫摸了很久，首到她完全適應了才慢慢的粘上去。一隻手託著她的肚子，一隻手墊在她腰下，讓她側躺的姿勢更舒服些。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耐心的事。蘇素玉身體比醒著的時候誠實得多，他剛靠近，她的腰就不自覺地微微塌下去，把自己往他懷裡貼得更深。床吱吱呀呀的響著，像是在剋制著什麼。她困得睜不開眼，只是本能地往後貼，只想讓身後之人更靠近自己。
她在夢裡輕輕哼了一聲，他停了片刻，低下頭在她肩胛之間落了個極輕的吻。然後.繼續，節奏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長什麼。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伏在她背後大口喘氣，把臉埋進她後頸裡，停了很長時間。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那樣抱著她，像是捨不得離開。發現有人在給她清理身體，寢衣也穿好了。
感覺到床板輕輕一沉又彈起來。片刻後感覺到有人輕輕托起她的腳踝放在自己腿上，手指帶著薄繭從腳踝慢慢揉到小腿，又從膝蓋往上，力道不輕不重，把浮腫了好幾天的痠痛一點一點揉開了。她舒服得輕輕哼了一聲。揉完另一隻腳，把她的腿輕輕放回被子裡，又拉起被子蓋住露在外面的肩膀，在床邊坐了很久。後來俯下身在她眉心上落了個極輕的吻，嘴唇貼著她的眉心停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蘇素玉醒來，第一反應是去看自己的腳踝。浮腫消了不少。衣服還是好好的，他們剛走，自己就做春夢啦！真是無語，這麼需要嗎？
靠在床頭盯著自己的腳踝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有個模糊的念頭浮起來——昨晚好像有人來過。隱約記得有人從背後抱著她，手掌託著她的肚子，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還記得有人替她揉了腳踝。可她記不清是誰，也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真的。肯定是做夢，什麼時候變的疑神疑鬼啦！
那股極淡的香味還在空氣裡殘留著最後一縷，她深吸了一口，覺得好聞，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陳娘子端著熱水進來，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姑娘殿裡的香味聞起來好舒服呀？”
“我也聞到了，不知道是什麼，可能是宮女點的安神香吧！”
陳娘子把水盆擱在架子上，“姑娘今天氣色不錯，昨晚睡得好吧！兩位將軍不在，沒人打擾姑娘休息，挺好的！”
蘇素玉點了點頭，“昨晚確實睡得沉，舒服啊！〞
也許是孕晚期身子重了，睡得比平時好，浮腫自然消了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算了，現在沒空琢磨這些，她預產期就在這幾天。等生完孩子再說。早膳剛撤下去，她拿起硃砂筆繼續批摺子。窗外晨光正好。不知道紀武他們行軍到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