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她睜開眼盯著帳頂,第一反應是去摸自己的腰——酸。大腿根也酸。小腿肚還隱隱有點抽筋,像是半夜被人拉去跑了三圈校場。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寢衣穿得好好的,褻褲也整齊,身上沒有印記,枕頭也沒有掉在地上。但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間忽然……猛地站住,低頭一看——又來了。
陳娘子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她站在床沿邊低頭盯著自己的褻褲發呆,腳步頓了一下,趕緊拿棉布過來替她擦,一邊擦一邊唸叨說姑娘這怎麼又來了。
大概是產後身子還沒恢復乾淨。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恢復不乾淨的大概不是身子,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洗漱完坐在銅鏡前面,陳娘子給她梳頭,她忽然問了句,“昨晚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陳娘子手裡的梳子停了一下,“沒有,一覺睡到天亮,連個貓叫都沒聽見。〞
“外殿的門閂好了嗎?〞陳娘子說,“閂好了,姑娘親自檢查的,窗戶也關嚴實了,禁軍也站在門口。〞
她嗯了一聲,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門窗是她親手檢查的,陳娘子就在外殿,燈全亮著。她堂堂凌雲女皇,手握幾十萬大軍,空間裡堆著取之不盡的兵器,居然被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夢”搞得疑神疑鬼。
她總不能去問沈放——喂,你昨晚是不是又摸進來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不管他承不承認,她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面子掉地上了,一個女皇被人迷姦了,難道好聽嗎?唉……!
她把梳子擱在妝臺上,自言自語地說了句,“算了,反正又不是沒做過。管他是人是鬼。〞她拿起硃砂筆繼續批摺子。
早膳剛撤下去,陸錚便進來稟報車師王使團的行程——預計再過幾日便可抵達夏州。驛館己收拾出來,覲見禮儀按之前接待降將的規格再提一級,樂舞排了三個,禮部特意找了幾個車師降兵來教天山牧歌,學得倒是挺快,就是唱歌的時候老把凌雲國的破陣樂串進去,禮部尚書急得親自去糾正了好幾回。蘇素玉聽完彎起嘴角,說陸錚你這禮部尚書當得比打仗還細緻。陸錚說他管禮部是半路出家,現在是趕鴨子上架。
午後,蘇素玉靠在軟榻上翻看禮部呈上來的儀程摺子,又想起前線糧草軍械的補給。車師那邊留了一批氣槍和手弩給孟校尉守城,裴昱和紀武繼續往樓蘭推進,兵器還得再補一批。她讓陸錚去樞密院調出兵部的軍械清單,對照樓蘭前線所需看看哪些需要補。
陸錚不一會兒就把清單呈了上來,手弩和彈藥要補。蘇素玉把清單從頭看到尾,從空間裡把需要的軍械調出來,手弩、彈藥、氣槍配件分門別類碼好,調撥單填完遞給陸錚,說明天一早就派人往車師送,快馬加鞭,別耽誤前線推進。陸錚接過調撥單看了一眼,說陛下放心,凌雲國的糧草軍械從不延誤。以前南齊和大夏打仗,戶部哭窮兵部推諉,貽誤戰機是常事,如今換了一批不克扣、不推諉的人管著,將士們只管往前衝。
蘇素玉端起案上的排骨湯喝了一口,“那是因為我把國庫填滿了——抄了那麼多貪官的家底,銀子堆滿庫房,不花在將士身上花在哪兒。〞
陸錚退下後,蘇素玉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車師王快來了,接待的儀程安排得差不多了。前線的糧草軍械明天就發出去。她拿起硃砂筆翻開下一份摺子,窗外正街上的駝鈴聲還在響。再過不久,車師王的使團就要到了,她還有很多摺子要批。什麼時候是個頭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