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城的宅院比夏州那所更大些,院牆也更高——牆角新砌的青磚痕跡還沒被風沙磨平,那是祁城知府在沈放抵達之前趕工加高的。院外兩隊禁軍輪班值守,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甲冑碰撞的聲響能一首傳到正殿裡。
沈放住在正殿東邊的書房裡,和女眷們的院子隔了一道月門。抵達祁城這半個月,淑妃在驛館生了個兒子,德妃也快臨盆,太醫每天早晚清兩次脈。加上在夏州出生的皇后之女和兩個宮女的女兒,這一院子女人前前後後添了好幾個孩子,光是奶孃就撥了西個。白天孩子的哭聲從東廂傳到西廂,太上皇每天都哭聲吵到失眠,脾氣都大了不少。
沈放每天在書房裡翻輿圖、看軍報。龍隱衛每隔幾天會把訊息送到祁城——裴昱和紀武打到了哪裡,樓蘭降了沒有,夏州朝堂上又議了什麼事,他比祁城知府知道得還早。有時候也會問自己,要知道這些幹嘛!還有什麼意義嗎?又不可能復國,就算復十個國家出來,還不是會被收復,因為根本打不贏呀!
再說她治下的朝廷百姓安居樂業!國富民強!自己能做到嗎?不能!
可能就是關於她的一切,自己都在意,不知道那幾天播種有沒有成功,讓她無意識下給自己生孩子,只要密道還在,她就只能在自己身下承歡凌雲女皇又怎樣,脫了衣服,要你怎樣就怎樣。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每每想到在她身上任意馳騁,就覺得這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傍晚他偶爾去皇后院裡坐坐,看看女兒,喝一盞茶就走。對她們沒有絲毫感情。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這天傍晚,夏州朝堂上關於秋獮大典的爭論傳到了祁城。段朗把細節逐一稟報——有個大夏舊臣提議請夏侯參加秋獮,被韓老將軍當場駁了回去。陛下最後只說了三個字:不用請。
沈放正端著一盞涼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不用請——沒有解釋,沒有安撫,乾脆利落。他幾乎能想象她說這三個字時的語氣,跟她當年在臨安西廂房裡跟他說“不用等”一模一樣。他把茶盞擱在案上,“知道了。〞
段朗問他,“主子你想不想去秋獮。”
“不想,去了也是坐在角落裡看別人騎馬,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現,以免朝臣尷尬。”他說完這句話,重新把案上的輿圖鋪開,手指在樓蘭的位置上停了片刻。裴昱和紀武己經打到樓蘭了,樓蘭王有個女兒叫赫蘭,是樓蘭的鎮西將軍。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拿起硃砂筆在樓蘭的位置上畫了個圈。
窗外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是淑妃的兒子在哭。奶孃抱著孩子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哭聲漸漸遠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秋獮的章程己經擬好了,車周侯那日松在受邀名單裡。那個天山腳下長大的藩王,騎射比裴昱還好,大概會在圍獵場上獵到頭一隻鹿,獻給她。這個女人不會又想跟車師王上床吧!難道就離不開男人的身體嗎?這麼欠嗎?不是在皇宮做了那麼多次,還沒有餵飽嗎?想到這些,心裡就像有一千隻老鼠同時在啃咬他,巴不得現在就把蘇素玉壓在身下,好好的折騰死她!臭女人,騷貨,沈放的眼珠子都是紅的。
過了好一會,心緒平靜下來,重新拿起硃砂筆。窗外的胡楊還沒長開,光禿禿的枝幹在秋風裡輕輕晃了一下。自己是愛她還是怨她。交給時間去淡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