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睜眼的時候,陽光己經從穹頂的縫隙間漏到了床腳。她翻了個身,聽見偏殿方向隱約有人在說話。
“……還沒起。”
“嗯。”
沉默了一陣。那日松又說:“精絕王也沒起。”這次紀武連“嗯”都省了。
那日松偏頭望了望窗外正午的日頭,“看來昨晚議事議得很晚。”
“陛下自有分寸。〞紀武嘴上說的雲淡風輕,心裡卻像在煮粥一樣。
“我沒有說陛下沒有分寸,是那個什麼鬼族人。〞
紀武看了他一眼,“鬼洞族,你從辰時到現在看了那扇門不下二十回,你看到了什麼?”
“紀將軍今天話有點多了。”
蘇素玉從寢殿裡出來的時候己經是正午。迦夜走在她旁邊,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己經能聚焦了,正看著她耳後那縷沒攏好的碎髮。
偏殿裡兩個人同時站起來。那日松的目光移向迦夜——他的眼睛正看著自己,不是散焦,是真真切切的藍灰色瞳孔。那日松微微頷首,“恭喜精絕王,眼睛復明是精絕之福,也是凌雲之福。〞
“多謝車州侯,昨晚陛下親封在下精絕侯,以後朝堂上議事,本侯也能看清車州侯的表情了。”
“那精絕侯可能會失望——本侯的表情一向不多。”
“不多不等於沒有,比如現在,車州侯的表情寫的是這茶涼了幾壺。而且火氣也不小。〞
那日松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手擱在案上。“陛下昨晚議事辛苦了,臣、己讓膳房備了午膳。好好補補。”
蘇素玉說,“那就傳吧。〞她走到紀武面前,抬頭看著他:“你站了一上午?”
“沒有。”紀武低頭看著她,“坐了一陣,站了一陣,巡了一圈營,又回來坐了一陣。”
蘇素玉忍不住笑了。那日松在旁邊咳了一聲,路過紀武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句,“還是紀將軍聰明,裝柔弱。〞
午飯擺在偏殿,西個人各坐一邊。迦夜夾了塊蜜汁羊排放進蘇素玉碗裡,那日松同時盛了碗熱湯擱在她手邊,兩個人同時收回手,各自繼續吃飯。紀武坐在蘇素玉斜對面,安靜地吃著碗裡的菜。蘇素玉在桌下用膝蓋碰了一下他的腿,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夾了塊她喜歡的筍片放進她碗裡。
那日松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精絕侯昨晚和陛下議事到深夜,想來是談了不少軍務,不知精絕的城防交接什麼時候方便詳談。〞
迦夜放下筷子,“車州侯隨時可以來談,不過糾正一點——昨晚和陛下沒有談軍務,談如何早點懷上子嗣,你想聽嗎?”
蘇素玉嘴裡的東西差點噴出來。
那日松的湯碗停在嘴邊。“想,說來聽聽!”
“喂!夠了!能不能聊點別的。”蘇素玉一臉無奈的說著。
迦夜偏頭看著那日松,“好,聊點別的,夏州鳳儀殿旁邊的偏院,陛下己經許給本侯了。車州侯在夏州住哪裡?回頭可以去串門。”
那日鬆放下湯碗,“精絕侯不必費心,臣的住處離鳳儀殿不遠。”
“那就好,以後早朝可以同路。〞
“早朝天不亮就得出門,精絕侯起得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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