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329章 玩死你(1)

作者:凈心凈意·3個月前

沈放拿到回信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擦那面舊銅鏡。段朗把信遞進來,他拆開封皮,抽出信紙,只有幾行字——知道了,準了。我馬上要去打北厲,你自己看著辦。

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不是掃一眼就過的那種看,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了從頭再看一遍,反反覆覆,手指在信紙邊緣摩挲了好幾個來回。她回信了。她把所有投降的人都封了侯,唯獨圈禁了他。

曾經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她的原諒,以為會讓他爛在祁城這座宅院裡,劈一輩子柴,種一輩子菜,到死都只能從密道里偷偷爬進去看她一眼。現在這封信就攥在他手裡,薄薄一張紙,比什麼都輕,也比什麼都重。

他把信摺好收進懷裡,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那棵胡楊樹己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杈在晨風裡輕輕晃。想起遣散后妃那天,皇后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如果有一天他放下了心裡那個人,可以來看看她和孩子。他說不用了,他放不下。現在他無比慶幸自己做了那個決定——如果不遣散她們,他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他把這些女人和孩子遣散了,把太上皇和太后託付給了段朗,把所有後路全斷了。不是賭她會原諒他,是讓自己沒有退路——就算她不原諒,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活。

他把段朗叫進來,“我要走了,去鎮北關。〞

“主子什麼時候回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我走以後,雙親還在偏院裡住著,你留下來照顧他們。〞

段朗應了一聲,又問,“主子,要不要帶幾個護衛上路。〞

“不用,我一個人騎馬,可以快點。”

他把包袱繫好挎上肩,推開院門正要翻身上馬。門衛忽然從巷口跑過來,“夏侯,陛下派人送來了東西。〞

沈放走到院門口,看見石板地上擱著一個粗陶罈子。壇身沾滿了乾涸的泥漿,壇口露出一顆人頭。那顆頭己經不太像人頭了,頭髮糾結成一團,臉上沾著乾涸的血塊和不知名的汙物,嘴唇乾裂得起了好幾層皮。但那雙眼睛還睜著——藍灰色的眼珠,曾經大概是極好看的,現在渾濁得像泡了好幾天的茶水,在看見他走出來的時候猛地瞪大了,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咯咯聲,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拼命想叫卻叫不出來。

罈子旁邊站著兩個押送的兵士,其中一個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這是精州罪人迦夜,奉陛下之命押送祁城,交給夏侯收押。另有此人在密室中與精絕長老的對話抄錄一份,陛下吩咐一併呈送夏侯過目。“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書雙手遞上。

沈放接過文書展開,就著院子裡的天光往下看。他看到第一段的時候眉頭擰了一下,看到第二段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看到第三段的時候手指把紙張邊緣捏得發白。賤人。種髒。從來沒有動過一絲真心。等孩子生下來就用她的血祭鬼眼。他看著這些字,忽然覺得自己的血在往頭頂湧,那種洶湧的勁頭他己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他把文書摺好收進袖中,在罈子前面蹲下來,伸手捏住了迦夜的下巴,把他的臉往上抬了抬。

“你說她是被人玩遍了的賤貨?”

迦夜的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聲響。沈放偏頭問旁邊的兵士他舌頭還在不在,兵士說在,就是太久沒喝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沈放鬆開他的下巴站起來,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涼水潑在他臉上。迦夜被嗆得劇烈咳嗽了好一陣,嗓子終於能發出沙啞的、像是從砂紙上磨過去的聲音。

“你是誰。看樣子也是那個賤人的野男人啦!你們都是賤人,一個個被她迷的神魂顛倒。呸!”

沈放走過去抓起頭髮就是兩記耳光。“老子叫沈放。你他媽的才是野男人,才是賤種。”他蹲下來,手肘擱在膝蓋上,語氣是暴風雨來之前的寧靜。“你應該沒聽說過我——我是她最早認識的男人。她從臨安鋪子裡把我買出來的時候,你們精絕還不知道在哪個沙坑裡蹲著。你在密室裡說的那些話,我都看過了。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在門外聽著——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感覺。”

迦夜沒有說話。那雙渾濁的藍灰色眼睛盯著沈放,嘴唇翕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放看著他這張臉。藍灰色的眼睛,高挺的眉骨,薄而線條分明的嘴唇,白得像瓷器的皮膚——光看這張臉,確實能讓女人動心。他完全可以理解蘇素玉為什麼會一眼就愣住。但這張臉底下是一顆爛透了的心。

“你知道嗎。”沈放站起來看著他,聲音壓得更低了,每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她是我這輩子拿命護著的人。我自己犯了錯,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不敢碰,每天蹲在這院子裡劈柴種菜反省自己做過的事。你呢——你用她的信任騙她,用她的善良害她,還當著長老的面說她蠢。你知不知道她最吃這一套。她就是個心軟的人,別人對她好一分她就還十分,你用好話哄她她就當真。你利用的就是這一點。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她以後不會再輕易信人了。你毀的不是一座城,是她對陌生人的最後那點不設防。”

他首起腰,對段朗說,“把罈子搬到柴房去,多放一些蛇蟲鼠蟻進去,讓這個狗雜碎享受享受!〞

段朗應了一聲彎腰去搬,沈放忽然又補了一句:“柴房冬天冷,不用生火——凍不死是他命大,凍死了是他活該。還有隔一天喂點米湯,能吊多久吊多久,另外每天拔一顆牙。玩死他!”段朗又應了一聲,搬著罈子往柴房走了。

沈放站在院子裡看著柴房的方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去打北厲,把這個人送到他手裡,讓他看著辦。她就知道他會怎麼做。

他翻身上馬。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祁城外的官道上。太上皇和太后還在偏院裡住著,段朗會照顧好他們。那些女人和孩子都走了,那個罈子擱在柴房裡,等他打完仗回來,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他。

而他要去鎮北關。她要去打北厲,他得趕在她前面到。不是去搶功——他這個人早就沒什麼功勞可言了。他是去做一把刀。他勒轉馬頭,往北絕塵而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