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從鐵門峽出來，沿著莫日根指的方向往北走。頭兩天還能看見幾棵枯樹，第三天連枯樹都沒了，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風比鐵門峽更烈，冰粒打在臉上跟針扎似的。
裴昱把絨線帽往下拽了拽，把耳朵蓋嚴實了，“這風再吹下去我的帥臉就要成凍梨了，陛下肯定會嫌棄我的。”
那日松在旁邊說，“凍梨挺好，萬一被嫌棄了，本侯到車師給你找個婆娘，裴將軍可好！〞
“小人，你自己不要車師的女子，想給我，做夢。本將的身心只屬於陛下，旁人休想染指。”
紀武策馬從旁邊經過，“一路上有你們倆給大家逗樂，挺好！再接再厲！”
裴昱回頭瞪了他一眼，紀武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五天，前方冰原上出現了一道不一樣的風景——兩座矮矮的冰丘夾著一條窄道，窄道里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不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更像是初春早晨河面上飄的水汽，透過霧氣還能隱約看見冰丘後面的山脊線。
蘇素玉讓大軍停下，舉著望遠鏡看了看，“這就是霜風嶺？看著比鐵門峽矮了一大截。〞
莫日根在旁邊點頭，“烏恩守的就是這道隘口。”
裴昱策馬上前兩步，歪著頭往霧裡瞅了瞅，“這霧也不厚，騎馬衝過去行不行。”
廖忠從馬車裡探出腦袋，眯著眼往霧裡打量了好一陣，“不急不急，讓臣先看看。〞他下了馬車，從懷裡摸出那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往霧裡一撒。銅錢落到地上沒有彈起來，也沒有消失，就那麼平平地躺在雪面上。他走過去撿起來，往霧裡走了幾步，然後又走了幾步，再走了回來。
“怎麼樣。”裴昱問。
廖忠拍了拍手上的雪，“這就是莫日根說的那個陣——方向會亂，地形會變，人走進去以後明明覺得在走首線，其實在繞圈，繞上幾圈又走回原地了。說白了就是個迷陣。〞
裴昱又一臉好奇的問，“兄弟，跟鐵門峽的八門金鎖陣比呢？哪個厲害！〞
廖忠擺了擺手，“差遠了，八門金鎖陣是困人的，這個只是迷人的，不是一個級。”頓了頓，“不過話雖這麼講，佈陣的人心思倒是巧妙，利用冰丘之間的窄道把霧氣攏住，還借了北風的方向把地形攪亂，一看就是個老手。不過這種陣在我眼裡就是個基本功，我以前跟師傅學陣法的時候頭一年就在練這個。”
裴昱愣了一下，“頭一年就練這個？〞
“對，師傅第一天教我佈陣，布的就是迷陣。當時我年輕氣盛，覺得太簡單，還往陣里加了亂七八糟的障眼法，師傅還誇我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果然沒錯，這陛下這裡用上了。”
“說一堆廢話，破這個陣你要多久。〞紀武站在旁邊問。
廖忠捋著鬍鬚想了想，“紀大人，別急嘛！找陣眼需要花些時間，陣眼一碎，這霧不用一盞茶就能散。“
“陣眼長什麼樣。”蘇素玉問。
“陛下，是一塊刻了符文的石頭，巴掌大，表面有一層蠟，是陣師專門煉的陣石，冬天放在冰裡不會凍裂。北厲人肯定把它藏在冰丘的裂縫裡，用雪蓋住了，我認得出來。〞
蘇素玉點了點頭，“那你帶幾個人上去找。”
廖忠拍了拍手上的雪，“不著急，讓我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這冰丘上的風比底下還大，我這把老骨頭得先熱乎熱乎。〞
裴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廖將軍你剛還說這個陣是你入門練手的，現在倒要先喝熱茶了。”
“練手是練手，喝茶是喝茶，兩回事，好不好！”
蘇素玉看著他端著茶碗蹲在冰原上一口一口地喝，明明才五十多歲，天天自稱老臣，剛收他的時候沒發現這麼喜歡倚老賣老。唉！隨他吧！誰叫你需要他呢？這就是重臣的待遇。這一關應該不會太難。不過她也知道，陣好破，守將未必好打。莫日根說過，烏恩是個老將，性子剛硬但不魯莽，這種人不會因為陣破了就束手就擒。她把目光從廖忠身上收回來，“愛卿！喝完茶就去找陣眼吧！天黑之前把這霧散了，可好！”
廖忠把碗裡最後一口茶灌下去，站起來朝身後的親兵招了招手，“陛下，老臣這就去找那塊破石頭。〞他步子不緊不慢，踩得雪咯吱咯吱響，那背影帶著幾分老江湖的從容，好像他不是去破一個陣，而是去冰丘上遛個彎。裴昱在後面喊了一句要是陣石不在冰丘上怎麼辦。廖忠頭也沒回，說那就在隘口兩側的石縫裡，反正跑不出這片霧的邊界。
過了不到兩個時辰，冰丘上傳來廖忠中氣十足的一聲喊：“陛下，臣找到了！”緊接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從冰丘上滾下來，落在雪地上打了個轉。石頭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覆著一層暗色的蠟，在日光下泛著油光。石頭剛落地，隘口裡的薄霧就像被人抽走了底下的氣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最後徹底消散在空氣裡。窄道露了出來，兩座冰丘之間的山脊線清清楚楚地橫在前方，再往前，一道灰黑色的城牆安靜地立在冰原上。
〞。了事的恩烏是就來下接“，說玉素蘇
。了城屠再想不己自，德之生好有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