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367章 義子(1)

作者:凈心凈意·2個月前

草原上沒有早朝,但各部首領聚在王帳裡的氣氛比任何時候都沉。凌雲軍一路橫推過來,草原一馬平川,連道城牆都沒有,拿什麼擋氣槍?幾個老首領愁得首搓臉,有人說往北遷,有人說主動派使臣去修好,也有人說不能坐以待斃——大周和北冥肯定也在想辦法,草原應該派使臣去聯絡,三家聯手總比單打獨鬥強。

這話一齣,帳裡好些人都在點頭。又有人說光聯手不夠,還得探探凌雲女皇的底——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每打下一國都不殺降不屠城,反而免賦稅分米麵。這不像是一個嗜血的征服者,倒像是一個事事為百姓的人。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聽著底下七嘴八舌地議論,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今年三十出頭,身量極高,肩寬背闊,坐在那裡讓人不敢靠近。額前綁著一條鑲銀的皮抹額,兩縷細辮子從額角垂下來,搭在肩側。五官深邃,眉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如刀削,皮膚被草原上的風沙打磨成了古銅色,像是一個飽經風霜的漢子。

他從前是個愛笑的人,看見喜歡的女人耳尖還會紅,跟部將們喝酒能鬧到半夜。如今那雙眼睛裡的光沉了下去,不說話的時候整張臉冷得像結了冰,帳裡的老首領們每次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放輕呼吸。

草原上的人都叫他鷹汗。因為他打仗的時候迅猛如鷹,平日裡沉默寡言,從前帳裡偶爾還能看見幾個侍女的影子,如今女人對他來說像毒藥——不看,不碰,不留。各部落送來的美人全被他退了回去,退得多了,大家也就不送了。王帳方圓五十步之內,連只母馬都被近衛巴特爾悄悄換成了公的。

有個老首領忍不住開口:“鷹汗,老臣有一件事憋在心裡很久了。咱們庫裡那些氣槍和手弩,每一把上面都刻了一個‘玉’字,是漢文寫的,是當年那位姑娘留給您的。凌雲女皇麾下的氣槍、手弩、唐刀,跟咱們庫裡那批幾乎一模一樣,名諱裡也有一個‘玉’字。這世上能有這些兵器的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呼延烈。

呼延烈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把唐刀上——刀柄上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玉”字,筆畫不深,但每一個轉折都清清楚楚。那是她當年留給他的。還教了王師傅怎麼種土豆、怎麼育紅薯苗。那些種子如今己在草原上紮了根,每到收穫季節,王師傅都會跟人說——這是當年那位姑娘留下的種子。

她走了,連一句告別都沒給他留。

這些年他派了無數撥人帶著畫像走遍周邊的每一個部落、每一座城,找了這麼多年,連一個像她的女人都沒找到。那批兵器是他手裡唯一的線索,可這線索指的方向太大,大到他不敢順著往下想。萬一不是她呢?萬一只是巧合呢?

“不知道。”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名字裡有玉字的人多了。是不是同一個人,見了才知道。眼下要做的不是猜她是誰——是她己經拿下了北厲。下一步不是西戎就是大周,再下一步就是北冥和我們。你們要聯盟,我不攔著。派使臣去大周,去北冥,探探他們的口風。不管聯手不聯手,先把自己該做的準備做好。”

老首領們應了。那個勸他立妃的老首領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勸了這麼多年,嘴皮子都磨薄了,鷹汗連眼皮都沒抬過。後來他收養了一個義子,那孩子是草原上撿來的孤兒,才八九歲,一雙眼睛又亮又利,站在帳外等了他大半個時辰也不吭聲,就挺著腰板站著,小小年紀己經有了幾分他養父的影子。鷹汗親自教他騎射刀法,每次議事都讓他站在旁邊聽著。有人勸他說義子終究不是血脈,他看了那人一眼,將來的汗位就是他的,你們不用擔心後繼無人。這話一出來,勸他立妃的聲音總算是消停了。

散了議事,呼延烈獨自坐在王帳裡,把案角那把唐刀拿起來,指腹在刀柄上那個“玉”字上來回摩挲了好幾遍。想起她蹲在田壟邊上跟王師傅說土豆要切塊種才能出芽,想起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的耳朵尖就會不爭氣地泛紅。那時候他還年輕,草原上的鷹汗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在她面前會害羞,現在他話更少了,因為她不在了。

他把刀放回案角,站起來走到帳外。草原上天高雲淡,他望著南邊的方向站了很久。南邊有他派出去的探子,有即將派出去的使臣,有他需要面對戰與降的選擇。望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草原,像是想從風裡聞出點什麼來。

巴特爾牽馬走過來,也不說話,把韁繩遞到他手裡。他跟了呼延烈十幾年了,看著他家大王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可汗變成如今這個沉默冷厲的樣子。他知道大王每年入冬前都會獨自往南邊跑一趟,不帶人,不帶行李,就騎一匹馬跑上幾天幾夜,回來之後什麼也不說。他也知道大王帳裡那個舊木匣子裡鎖著什麼,每次喝完酒都會拿出來看,看完又鎖回去。他從不多問,只是默默把馬備好,把乾糧裝好,等大王回來的時候王帳裡有熱茶。今天大王看南邊的時間比平時更久,他就知道——又想起那個刻“玉”字的姑娘了。

呼延烈翻身上馬,往草原深處跑了一段,跑上一座矮丘,勒住韁繩停下來。天色己經暗了,遠處的地平線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他翻身下馬,從馬鞍上解下酒囊,坐在草地上喝了一大口。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味。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也許她早就忘了他,也許她身邊己經有了別的男人,也許她根本就不是那個凌雲女皇,只是他自作多情。可每次想到這裡,他就拿起那把唐刀,看著刀柄上那個“玉”字,然後又覺得不是。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造出這些東西。

他喝了口酒,把酒囊擱在膝上,望著南邊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天際。不管她是不是凌雲女皇,她都離他越來越近了。她會來草原嗎?還是會先去大周和北冥?如果她真的來了,他該以什麼身份見她——是鷹汗,是盟友,是敵人,還是那個等了她這麼多年的男人。

他把酒囊裡的最後一口酒灌完,站起來翻身上馬。王帳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義子今天的刀法還沒檢查。路過義子帳前時他勒了一下馬,帳簾裡黑漆漆的,傳出均勻的呼吸聲,還夾著幾句含含糊糊的夢話,大概是在夢裡跟人比刀。他聽了一陣,撥轉馬頭回了自己帳中。那小子刀法練得倒是不錯,就是性子太傲——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巴特爾老說他養了個小狼崽子,他也不反駁。狼崽子就狼崽子,草原上的男人,有點傲氣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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