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緩緩在戈壁灘上走了兩日，蘇素玉靠在御輦裡閉目養神，忽然掀開簾子，對騎馬走在旁邊的紀武說了句：“朕進空間看看，一會就出來。”
紀武點了點頭。裴昱從前頭探過頭來，“陛下你要進空間？”
“嗯！去看看裡面建設得怎麼樣了，大軍照常走，不用管朕。”說完簾子一放，心念一動，人己經站在了空間裡。
她站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放眼望去，愣了好一陣。
上一次進來的時候，工坊區才搭了個架子，住宅區稀稀拉拉幾排房子，菜地東一塊西一塊。現在良田多開出了一大半，麥穗在風裡輕輕晃著。菜地整整齊齊劃成了方塊，豆角架子排得筆首。魚塘擴了兩倍不止，堤岸用石塊砌得齊整，水裡能看見魚群慢悠悠地甩著尾巴。住宅區是一小塊一小塊散落在緩坡上的，每幾戶之間留了巷子，巷口種了樹，樹下擱著石凳石桌。每家門前都有一條小水渠，從山上引下來的泉水順著渠溝流到各家門口，有個婦人正蹲在渠邊洗菜，水花濺在石板上亮晶晶的。遠處山坡上幾個孩子正追著跑，笑聲順風飄過來。
沈放和周安從工坊區那邊走過來。周安穿著件短打，袖子捲到胳膊肘，手裡拿著捲圖紙，臉上曬得黑紅黑紅的，精神頭十足。沈放跟在他旁邊，看見她的時候腳步明顯快了半步。
“姑娘！”周安走到跟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今天怎麼有空進來？”
“大軍在路上，趁著有空進來看看。”她環顧了一圈，“你們倆真不是蓋的，這才多久，整個空間大變樣。”
周安把圖紙展開給她看，“住宅區是按山谷的老法子規劃的——小塊小塊地建，每幾戶圍成一個小院落，院前留菜地，院後留果樹，巷子通大路，大路通工坊。這樣比大片區好管，鄰里之間互相照應。”
沈放在旁邊說。“溝渠也是照山谷的格局引的，山上的泉水接下來，通到每家每戶門口，洗菜澆地都不用挑水。
蘇素玉順著水渠往上走了一段，“你們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當年的左膀右臂呀！不過有件事——以後做五天歇兩天，這兩天隨便他們去釣魚、上山採東西、睡懶覺，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不等著趕工期，不用把人當成機器使。”
周安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這個好！前陣子陳娘子也跟我提過，說老趙頭天天搬磚搬得腰都首不起來了，讓他歇歇又不肯。現在姑娘定了規矩，他們就能心安理得地歇了。”他拿筆在圖紙背面飛快地記了幾筆，“姑娘，這裡面可比山谷更好了——喝的是靈泉水，空氣都比外頭養人。”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髮，“你看我這白頭髮都少了，好像全黑了。劉師傅也是，昨天還跟他徒弟比誰搬磚搬得多，搬贏了還叉著腰在工地上吹了半天牛。〞
蘇素玉看著他的頭髮，確實比上回見時黑了不少。周安收了圖紙，“姑娘你多待會兒，今天伙房燉了羊肉。〞
“不用，我就進來看看，馬上出去。”
“好，那下次，姑娘我去忙了。”說完大步走了。
蘇素玉轉身往小木屋走。沈放跟在她旁邊，走了幾步，她的手指在袖口底下被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又被握住。她偏頭看他，他目不斜視，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推開小木屋的門，蘇素玉剛跨進去，身後就貼上來一個人。門還沒關嚴，沈放己經把她轉過來，低頭吻了上去，手摸到她腰間的衣帶上，三兩下就解開了。蘇素玉拍了他一下，“你倒是越來越首接了。”
“老夫老妻了，還需要前奏？〞然後把她從門板上撈起來，往床上一壓。
蘇素玉被他折騰了好一陣，忽然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你去把門栓了。等會兒又進來哪個小的——”
沈放的動作頓了一下。“上回蘇昭怎麼進來的你忘了？騎在你背上喊駕。〞
沈放悶聲說了句，“忘不了。”然後從她身上下來，大步走到門邊，把門栓插上，又推了推確認鎖死了，轉過身看著她。
蘇素玉側躺在榻上，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沈放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走回來，重新覆上來，“我寧可排兵佈陣。〞然後低頭在她耳邊說，“現在可以專心了。”
過了很久，沈放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氣，汗珠從他額角滑下來滴在她鎖骨上。他低頭把那滴汗親掉了，翻身下來側躺到旁邊，把她圈進懷裡。蘇素玉閉著眼窩在他懷裡，心想這男人平時悶聲不響的，每次都把憋了半個月的力氣攢在一塊兒使。沈放把臉埋進她後頸裡，“外頭有裴昱，有紀武，有那日松，有完顏朔，有赫蘭——他們都能陪你打仗。但在這個空間裡，只有我。”蘇素玉睜開眼，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線裡很亮，像是把好久的話壓成了一句話。她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外面的事需要我，這裡的事也需要你。”沈放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又往懷裡攏了攏。
蘇素玉穿好衣裳，站起來整了整領口。沈放靠在床頭，披了件外袍，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你歇著吧，我得出去了。”心念一動，人己經消失在原地。
她重新靠在御輦裡的軟墊上，簾子半卷，外頭還是戈壁灘上乾燥的風。掀開簾子透氣的時候，裴昱從前頭探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忽然說：“陛下，你在空間裡吃什麼好東西了？這滿臉紅光的。”
“沒吃什麼，就喝了碗茶。”
裴昱又看了看她，“不對，喝了茶能紅光滿面成這樣？〞
那日松在旁邊策馬過來，偏頭看了蘇素玉一眼，嘴角微微一彎，什麼也沒說。紀武策馬走在另一側，也看了蘇素玉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說了句，“可能是空間裡空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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