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伙房就蒸好了幾十屜饅頭，每人配一碗熱騰騰的肉湯，將士們蹲在地上呼嚕呼嚕吃完，把帳篷一卷，繼續往西開進。蘇素玉坐在御輦裡，簾子半卷，看了一會兒外頭戈壁灘上連綿不絕的碎石路，把郭平叫到御輦旁邊。
“到雁回關還要幾天？”
郭平策馬過來，掐著手指算了算：“快則三天，慢則西天。沿途沒什麼險要地勢，就是碎石多，馬掌磨損厲害，中途得停下來換一次馬蹄鐵。”蘇素玉點了點頭，“三天，不算遠。”
戈壁灘上的路確實不好走，碎石在車輪底下咯噔了一整天。傍晚紮營，伙房照例架鍋做飯，將士們累了一天，吃完飯早早鑽進帳篷歇了。蘇素玉在御輦裡看了會兒輿圖，正準備熄燈，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紀武站在門口，換了身月白便袍，衣料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他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束得一絲不苟，只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在戈壁灘上走了這麼多天，別人的臉都被風沙吹得粗糙發紅，他還是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往那簾子邊上一站，不像來巡營的將軍，倒像走錯了地方的世家公子。
蘇素玉把手裡的輿圖擱下，看了他一眼。每回看見紀武她都想嘆氣——老天爺對這張臉也太大方了。“你這個悶葫蘆，怎麼來了。”
紀武走進來，把簾子在身後放好，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從北厲回來到現在，好幾個月了。臣再不來的話，怕陛下都忘了臣是誰了。”
蘇素玉看著他。他今天晚上穿了月白色，她最喜歡看他穿月白色。這人知道自己穿什麼好看，平時不顯擺，但到了該穿的時候從來不穿錯。“長成你這樣的還怕我不記得？”紀武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
“陛下，等仗打完了，把孩子們都帶出來吧。臣想歡兒、樂兒，還有喜兒了。”
“你想兒子啦！我現在帶你去空間看吧！”
“改天吧！臣今天有別的事情。”
“什麼事？不是想看孩子呀！那些我生的你就更不想看了吧！〞
“幾個小的都沒怎麼見過面，大的那幾個相處得更少。等以後天下統一了，臣就陪陛下住在空間裡，和沈放一樣不出來了。臣想跟每一個孩子培養感情，把每一個都當成自己的親兒子。”
“你倒是大方，別人的孩子也當親生的養。”
“不是大方，是算長遠賬——等孩子們長大了，哪個不認臣這個爹，臣就罰他跑圈。〞
蘇素玉忍不住彎了下嘴角，“你這比裴昱還狠，裴昱只會用烤肉哄。”
“臣不會哄，只會體罰，他們就知道哪個爹好說話了，棍棒底下出孝子！小時候做錯了事，我爹那是不分場地的純揍呀！”
“你今晚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紀武沉默了一瞬，然後低頭在她眉心上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薄而溫熱，落在她眉心的動作很輕，“臣悶了好幾個月了，體內快要炸了，今晚必須全給你。要不都對不起自己。”
蘇素玉心想，今晚又要被折騰了，唉！明天肯定是裴昱！
紀武把她放倒在軟榻上，低頭吻了上去。月白色的衣袍和她的寢衣交疊在一起，滾落在榻邊。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拘謹，從她的脖頸一路吻到鎖骨，手也沒閒著。蘇素玉被他弄得渾身發軟，心想這人悶了幾個月，攢的力氣還真不小。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頭髮，“你這頭髮比我的還滑溜，還有你這皮膚在戈壁灘上走了這麼多天怎麼還這麼白，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偷偷敷面膜。”
紀武聽不懂面膜是什麼，但他知道她在誇他，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回應——床簾晃的更快了。蘇素玉罵了他一句，“你輕點。〞紀武嗯了一聲，根本沒聽，軟榻都發出了抗議。再猛我散給你看。
過了很久，紀武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氣，汗珠從他額角滑下，他低頭把那滴汗親掉了，趴在身上死賴著不走。
“我很愛你，你知道嗎？我多希望你是個普通的女子，身邊只有我一個夫君，我們過著婦唱夫隨的日子。”
蘇素玉睜開眼，偏頭看了他一眼。燭火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月白色的衣袍搭在榻邊，襯得他整個人清俊得不像一個剛打完仗的將軍。
“我也愛你呀！要不怎麼可能第一次見你就上了床。而且還是我勾引你的呢？忘了嗎？只是……後面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沒忘，最難忘的是馬上那次，馬背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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