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兄長好!我是蘇昭。”然後把果子往慕容瑾手裡一塞,“兄長,請你吃果子,我帶你去看小兔子。”拉著他就跑。”
慕容瑾被他拽著跑了兩步,回頭朝慕容寒淵喊了一句,“父皇你看這裡有兔子,比我們北冥的兔子大一倍。”
慕容寒淵站在遠處朝他擺了擺手,“你別把兔子喂撐了。”
陳娘子抱著蘇歡從院子裡出來,蘇歡剛滿一歲多,正是最討人喜歡的時候,被陳娘子抱在懷裡也不鬧,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西處看。蘇樂膽子小,牽著陳娘子的手指頭慢慢地走,走到慕容瑜面前仰頭看了他好一陣,又躲回陳娘子身後去了。蕭承念蹲下來輕聲說了句,“別怕,我是你大哥。”蘇樂看了他好一陣,才慢慢伸出手讓他牽住了。蘇喜被周安媳婦用布兜子背在背上,睡得正香,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對外頭的熱鬧充耳不聞。蘇瑤湊過去看了看蘇喜的睡臉,壓低嗓子說了句,“妹妹睡著了,我們小聲點。”慕容瑾立刻把嗓門壓低了半截。
慕容寒淵站在蘇素玉旁邊,目光從那些孩子們身上一個一個掃過去。他看著蘇玥安安靜靜地站在樹下,手裡還捏著剛寫完的字帖;看著蘇瑤正踮著腳在蘇喜的臉蛋上輕輕戳了一下,戳完了趕緊縮回手假裝什麼都沒幹;看著蘇歡被蕭承念從陳娘子懷裡接過去,咯咯笑著伸手去抓樹葉;看著蘇樂終於鬆開了蕭承唸的手指,自己慢慢走到樹下蹲著看螞蟻搬家。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坐在龍椅上爭的那些東西,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輕得像是風吹就散的煙。
蘇玥寫完了一頁字,擱下筆走過來,端端正正地朝慕容寒淵行了一禮,叫了一聲父皇。慕容寒淵蹲下來,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她的眉眼。這張臉簡首就是蘇素玉的翻版——眉眼清秀,鼻樑小巧,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股不張揚的沉靜。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說出來的話比平時輕了好幾分。
“月兒,你長得跟你孃親一模一樣。父皇以前覺得太子才是最重要的,皇子才是慕容家的根基。現在看到你,父皇覺得以前那些想法都不對。女兒才是心頭寶——你看看你這眉眼,這字跡,這安安靜靜坐在樹下寫字的模樣,父皇怎麼看都看不夠。”
蘇玥耳根微紅,極低地說了句,“父皇謬讚了。”
慕容寒淵一臉自豪道,“不是謬讚,是實話,將來誰能娶到我女兒,那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
蘇玥的耳根更紅了。
蘇素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心想這些男人,在外頭是鐵血手腕的皇帝和將軍,到了女兒面前全成了繞指柔。
蘇瑤從歪脖子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正要往蘇玥那邊跑,忽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撈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沈放正站在樹下,一隻手穩穩地託著她的腰,仰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端端正正,但嘴角那絲極淡的笑意出賣了他。蘇瑤咯咯笑起來,“沈爹爹,你快放我下來,我還要去跟五哥比爬樹?”
“又調皮了,先把你膝蓋上的草屑拍乾淨再說。〞
“我拍了,你剛才託我起來的時候草屑都掉你袖子上了。”
沈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果然沾了好幾片碎葉子,嘴角那絲笑意又深了幾分,把她放下來,彎腰替她把膝蓋上剩下的草屑輕輕拍乾淨。
沈放首起腰來,朝慕容寒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走到蘇素玉旁邊,把手裡拿著的那捲圖紙往胳膊底下一夾,“玉兒,新開的田壟水渠己經畫好了,周安明天就帶人去挖。”
“辛苦你了,是不是又熬夜畫圖紙了,眼睛底下都有青印子啦!”
“沒事,今晚早點睡,補回來。”
慕容寒淵在旁邊看著他們倆說話,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朝沈放拱了拱手:“沈將軍,久仰大名,這片天地是你一手打理起來的,你擔得起一個能字。”
沈放看了他一眼:“寧北王過獎了,我只是畫了幾張圖紙。這片天地是陛下的,也是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的。你以後要是想進來住,提前說一聲,我給你留塊地基。”
慕容寒淵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就這麼說定了,等孩子們長大了能接班了,我們都進來住。這裡空氣好,喝了兩口靈泉水渾身都是勁,比外頭強百倍。”
沈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但嘴角那絲極淡的笑意始終沒有褪去。
蘇素玉帶著慕容寒淵在空間裡走了一圈。每走幾步慕容寒淵就要停下來——不是累了,是驚喜太多了。他看著那些果樹,“這個季節怎麼還能結橘子。〞他看著那些田壟,“這稻穗比外頭的大了快一倍。〞他看著遠處山坡上那些自由奔跑的馬駒,“這馬比我們北冥的戰馬還壯實。”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山腳下那棟二層小樓,愣了一下,“以前不是個小木屋嗎?什麼時候重新蓋的。〞
蘇素玉聳聳肩,“你真是個好奇寶寶,這個房子是憑空變出來的,可能好事做多了吧!老天給我的獎勵唄!”
慕容寒淵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你這女人,連老天爺都在幫你。〞
“不是幫我,是幫天下人。〞
“對,幫天下人,所以老天爺也站在你這邊。”他抬頭看著二樓窗欞上雕著的如意紋,暖黃的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這一片天地,比他在外頭爭了半輩子的江山都要美。他收回目光,牽起蘇素玉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