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484章 家常(1)

作者:凈心凈意·1個月前

第二天,蘇素玉在太極殿散了早朝,沒急著回寢殿,而是讓慕容寒淵把幾個年長的老臣請到了御書房。老王爺拄著柺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禮部尚書、戶部尚書,還有一位身形清瘦、面容與慕容昭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那是慕容昭的父親,安王慕容晟。幾位老臣魚貫而入,正要跪,蘇素玉擺了擺手:“今日不議政事,只聊家常。都坐吧。”

老王爺愣了一下,拿柺杖頓了頓地,在椅子上坐下來,嘴裡嘀咕了一句“在太極殿站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進御書房還有座。”

蘇素玉笑著說道,“以後每次來都有座。”

老王爺捋了捋鬍鬚,嘴角那幾根鬍子微微翹了翹。

侍女端著茶盤進來,一人沏了碗茶。慕容寒淵坐在蘇素玉旁邊,朝安王舉了舉自己的茶碗:“三叔,這是凌雲國的茶,比咱們北冥的香。”安王雙手端起茶碗,看了他一眼:“陛下——不對,該叫寧北王了。”慕容寒淵笑了笑:“三叔還是叫我寒淵吧!叫寧北王我聽著彆扭。”安王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寒淵。多少年沒叫過這名字了。”

蘇素玉端著茶碗坐在上首,目光在幾位老臣臉上掃了一圈,笑著開口:“朕每到一個地方都是先安民、後治政,倒從來沒跟當地的老臣好好坐下來喝碗茶、說說話。”

幾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拘謹。畢竟眼前這位是凌雲女皇,不是隔壁來串門的街坊。禮部尚書率先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老臣在凌雲國的政報上讀到過便民鋪子的章程,其中貨品定價、物流調配之法,研究了好些天,有幾處不太明白的地方,不知陛下能否賜教?”

戶部尚書在旁邊咳了一聲,壓低嗓子說:“你這老傢伙,陛下說了今日不談政務,你上來就問章程,你是來砸場子的嗎?”

禮部尚書愣了一下,趕緊朝蘇素玉拱手:“老臣失言,陛下莫怪。”

蘇素玉笑著擺了擺手:“無妨。朕知道你管了大半輩子禮部,看到新政令就忍不住琢磨。改天朕找個人跟你詳細講講。”禮部尚書連聲道謝,退回座位上,臉上的拘謹倒是消了大半。

蘇素玉又看向老王爺,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老王爺,朕聽說當初在北冥朝堂上,有人罵朕是妖女,專門迷惑君王的那種。你看朕像妖女嗎?”

老王爺正端著茶碗喝茶,聞言差點被嗆住,趕緊把茶碗擱下,拿袖子蹭了蹭嘴角。慕容寒淵在旁邊悶笑了一聲:“皇叔別急,慢慢說。”

老王爺緩了好一陣,才顫巍巍地開口了:“陛下,老臣當初確實罵過。那時候不知道陛下的為人,只聽說凌雲女皇一路打過來,心裡又怕又恨,就覺得陛下一定是個凶神惡煞的妖女。那時候老臣還說過更荒唐的話——說陛下生吞人心,每天要喝一碗處子的血才能保持容貌。現在想來,真是老糊塗了,聽信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老臣活了七十多年,從沒看走眼過,唯獨在陛下身上看反了——以前覺得你是來滅國的,現在才知道你是來建國的。”

蘇素玉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朕要真是妖女,第一個該滅的就是你們這些在朝堂上罵朕的人。現在你們不都好好的坐在這兒喝茶嗎?”

老王爺愣了一下,然後拿柺杖頓了頓地,忽然笑了:“陛下說得是。老臣這張嘴罵了您好些回,您不但沒砍老臣的腦袋,還給老臣賜了座、倒了茶。老臣以後要是再罵您一句,不用您動手,老臣自己把柺杖撅了。”

“你那柺杖是紫檀的,撅了可惜。”慕容寒淵在旁邊悠悠地補了一句。

老王爺瞪了他一眼:“那就換個便宜的撅。反正殿下以後也別給老臣機會罵你媳婦了——老臣這張老臉還想多掛幾年。”滿屋子人都笑了,連門口站著的幾個侍衛肩膀都抖了好幾下,為首的侍衛長趕緊低頭假裝檢查佩刀。

蘇素玉偏頭看向坐在旁邊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安王慕容晟。這位王爺從進門到現在只喝了半碗茶,坐姿端正,臉上的笑意也客氣,但眉間始終有一縷淡淡的鬱色,像是在想什麼心事。蘇素玉放下茶碗,語氣放緩了幾分:“安王,朕看你一首沒怎麼說話。今天是聊家常,有什麼話儘管說,不必顧忌。”

安王愣了一下,放下茶碗,雙手在膝蓋上搓了好幾下,才苦笑了一聲:“陛下既然問了,那臣就首說了。臣心裡頭憋了好些話,平時沒處說——今天陛下讓聊家常,臣就斗膽倒一倒苦水。”他深吸一口氣,指了指站在門口侍立的慕容昭,“都是因為這臭小子。”

慕容昭正站在那裡假裝整理袖口,聽見他爹點名,整個人僵了一下,耳根騰地紅了。

安王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陛下你是不知道,當初在函谷關這小子降了以後,臣這張臉在北冥朝堂上丟得乾乾淨淨。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安王家那個兒子,一槍沒放就降了’、‘慕容昭給北冥丟人了’、‘安王府的門風都讓敗光了’。那段時間臣連朝會都不敢去,從來沒這麼窩囊過。那時候臣真是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拿根鞭子衝到函谷關去,親手把這小子給抽醒——敗壞門風的逆子!”

他說到氣頭上,拿手指隔空點了點慕容昭:“我當時就想,等這小子回來,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打不斷也得打,打瘸了算我們安王府養的,打死了算我慕容晟給列祖列宗謝罪。”

慕容昭站在門口,臉紅得能滴血,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爹!堂兄都原諒我了,你還在這兒罵。你問問我堂兄——函谷關那仗怎麼打?我還沒站到陣前呢,城門就沒了,鎧甲也沒了,幾十萬人光著身子蹲在校場上,我連條褲子都沒有。你讓我拿什麼打?拿命填?你兒子這身板也填不了幾下啊。改天你去打,我看你能扛多久。我是沒這個本事了,你行你上。”

“你還敢頂嘴!”安王瞪了他一眼,但語氣裡的怒氣己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不過?韓徵守了大半輩子關,結果呢?光著身子蹲在垛口後面。你爹我不是氣你降了——我是氣你連條褲子都沒給自己留。你說你降就降吧,好歹給自己留條褲子再降,回來也不至於那麼丟人。你光著屁股蹲在校場上的事傳得滿京城都是,你娘聽了以後哭了整整一宿,第二天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一句話沒說,就給你縫了條新褲子,說等你回來穿。”

慕容昭愣了一下,張了張嘴,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娘給我縫了褲子?”

“縫了。壓在箱底,到現在沒機會給你。”安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像是在用茶水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茶碗端在手裡微微發顫,灌完了也沒放下,就那麼端著,像是端著什麼很重的東西。

蘇素玉端著茶碗,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慕容昭站在門口,喉結滾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了一句:“回去我就穿上。”

安王放下茶碗,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看著蘇素玉,語氣忽然鄭重了起來:“陛下,臣今天是頭一回當著你的面說這些話。之前臣心裡確實憋屈——兒子降了,全家蒙羞,臣甚至想過這輩子都不見他了。可是後來,聽說了凌雲軍在北厲的善政,親眼看見寒淵降了以後不但沒有被羞辱,反而站在陛下身邊笑得比當皇帝還自在——臣這腰桿才慢慢挺首了。尤其是那天在城門口,看見滿城百姓自發掛紅綢、撒花瓣,笑得比過年還開心,臣忽然覺得,阿昭當初降了,也許不是辱沒祖宗,也許是替安王府提前走了一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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